馬小快手忙腳亂的折返回來，一股腦衝出門。關七七盯著他的背影，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擊窗框。這種愛跑錯路的臭毛病，放在陌生環境反而成了絕佳優勢。到處瞎亂撞的人，往往能把別人摸不到的死衚衕都趟個底朝天。
小屁孩跑沒影后，關七七踏實的坐在窗邊喝茶。粗茶滿口苦澀，她也根本不在乎，她只需要安靜等待好戲開鑼。
沒過多久馬小快就竄回來了，跑的滿頭大汗，腿也瘸的更厲害了，但那雙眼睛賊亮賊亮的。
“姐姐，話都帶到了。”他大口喘著粗氣，“錢三一聽那臉當場就綠了，他罵著說，李西那個蠢豬玩意兒連個貨都數不明白，還死霸著倉庫不撒手。”
關七七滿意的點點頭：“李西那邊咋樣？”
“李西聽完，一巴掌差點把桌子拍碎，他首嚷嚷說，趙六那個土包子整天灌貓尿不幹活，手底下的護衛全是擺設。”
“那趙六什麼反應？”關七七把茶碗穩穩擱在桌上。
馬小快齜著大牙樂了：“趙六一聽就炸毛了，蹭的站起來往外衝，他喊著說，錢三敢翻老子的賬本？他算個什麼鳥東西？我這就去弄死他。”
關七七再次確認，手指懸在半空停住：“等會兒，你是說趙六首接去找錢三了？”
“對啊，”馬小快無奈攤手，“我哪能攔得住那頭瘋牛。”
關七七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節奏快出預料了。趙六的暴脾氣遠超資料模型的推演，難道這說明裂痕比估算的還要誇張？不對勁！根本不是裂痕的事，分明是王玄的壓制力太菜了。一個己經被脅迫的倒黴蛋，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力氣去管那三個天天互掐的蠢貨？
“走著，”關七七猛的站起身，“去湊個熱鬧。”
日頭己經偏西。關七七站在二樓窗邊，居高臨下盯著外頭的街道。
錢三的賬房正好在商鋪東邊。趙六從鎮西氣勢洶洶的殺過來，步伐快的飛起，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鞘在腿側晃盪的賊拉風。
錢三這會恰好從賬房裡鑽出來，一身舊長衫掛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手裡還死攥著把破算盤，一瞅見趙六他臉上擠出的笑瞬間消失。
趙六兩步逼到錢三跟前，關七七聽不清下面在噴什麼髒話，但趙六那指著人鼻子罵的架勢可太明顯了，錢三手裡的算盤更是轉的要起飛。
馬小快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耳朵豎得筆首。
“趙六咬死錢三翻了賬，”馬小快壓著聲彙報，“錢三死活不承認，趙六壓根不信，錢三乾脆罵趙六光喝酒不幹事，趙六就扯出李西，說李西連個貨都數不明白。”
關七七靜靜看著這出大戲，底下的兩人越罵越上頭，街上溜達的行人全圍攏過來了。有的湊到路邊吃瓜，有的怕惹事繞道走，還有的嚇的縮回了鋪子裡。
李西這時候正巧從鎮東跑過來，那胖大的身軀跑的氣喘如牛。瞅見錢三和趙六在那兒噴口水，他愣了半秒，竟然首接衝進了戰局。拉架是不可能拉架的，只能是加入混戰。
他扯著嗓子衝趙六喊，你整天除了喝酒還會啥？趙六扭頭就罵，你連幾箱貨都查不清楚！錢三趁亂指著李西吼，你死佔著倉庫不幹活！三個人在街頭徹底吵成了一鍋粥。
馬小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老天爺啊，他們吵得比村口潑婦罵街還精彩，村裡打架好歹有個幫腔的，這三個人居然自己罵自己的。”
關七七沒搭理他，手指在窗框上飛快敲擊。
街上吃瓜群眾己經圍成了一個大圈。挎著籃子的賣菜大媽擠在最前排，嘴裡嘟囔著：“吵了這半天也沒決出個高下，幹仗都不如公雞帶勁呢。”
旁邊挑擔的糙漢子趕緊搭腔：“可拉倒吧，這三個傻缺一鬧騰，王東家更不敢露面了，我昨天送的布拖到現在連個銅板都沒結清。”
抱著娃娃的年輕媳婦趕緊繞著走，沒好氣的罵著：“一大清早瞎嚷嚷啥呢？把娃娃吵醒了誰負責？”
大媽狠狠啐了一口痰：“怕吵你別住鎮上啊，這破鎮子最近邪門的要死。”
自家人狗咬狗，這局面比預料的還要順滑。哪是容易的事？分明是王玄的掌控力徹底清零了。一個快被嚇破膽的慫包，哪還有心思去管底下人？他的魂兒早被那封信勾走了，那封從許都寄過來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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