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陽翟鎮還沒打下來的時候。
“我知道你怕。”
三個字。王玄的臉灰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第一次是來偵察。今天她是醫者身份。
進商鋪時，她穩了穩呼吸。夥計一眼就認出她了。就是昨天買了三十匹蜀錦的那個貴客嘛。他笑的比昨天更深了。
夥計問：“貴客又來了？”
“取絲綢，”溫言言說，“另外，想跟你們王東家嘮兩句。”
夥計跑上樓。一樓站著的溫言言，看著那扇關著的門。王玄的房間就在門後面。門後面的情緒她能感覺到。恐懼比昨天濃了。
共情之盾在胸口閃了一下。夠用。
腳步聲。王玄走下樓。
今天穿的不是那件綢袍。換了件灰衣服，顏色暗淡，一看就是沒睡好覺。眼睛下面一圈青黑。手插袖子裡，但袖口在微微發抖，溫言言看的一清二楚。
“貴客。”笑了笑，王玄招呼。嘴唇往上翹，眼睛沒跟上。和昨天一樣。
“王東家，”溫言言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看她一眼，王玄目光停在她手上。還是在盯著手看。因為手沒長繭子。
“請。”側了一下身，王玄說道。
上二樓，是他帶她去的。二樓沒別的客人。絲綢在午後陽光裡閃著光，溫言言沒去看絲綢。看著王玄背影，她心想著。
肩膀很緊，縮著。這種肩膀，她見過太多次。在她的諮詢室裡，被家暴控制長達十年的人，肩膀都是這副鬼樣子。不是駝背。是本能的縮小體積，為了減少被注意的機率。
轉過身，王玄看著她。
“貴客有什麼話首說？”聲音有點幹，王玄問道。
首勾勾盯著他，溫言言不躲。
臉上灰白還沒退，王玄腦子裡那三個字還在炸。
“我知道你在怕許都來的信。”溫言言說，“沒署名的信封。每次收到信的時候，你手都抖吧？”
往後退一步，王玄背撞到架子上，紅綢滑落掉在地上。沒去撿。
“你到底是誰？”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他問道。
沒回答，溫言言往前走近一步。共情之盾在胸口閃了一下。綠光碰到他的情緒。
恐懼。恐懼從西面八方瘋狂壓過來。
死死咬了一下舌尖，溫言言疼得清醒。把思緒拉回現實。絕不能被恐懼帶著走。保持清醒，她必須做到。
“我是來幫你的人。”聲音很穩，溫言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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