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修正三個字輕飄飄的。但真正的意思是殺人。
宋驗驗蹲在地上，手指死命搓著布條。布條早被搓起毛邊了。
密室裡的油燈滅了。關七七重新點上一盞。新燈油火苗是大了一圈，但密室太憋屈，光線照樣昏暗，五張臉在光圈裡忽明忽暗的。
上百封信被關七七按時間一封封過完。從下達命令到提交實驗報告，從監視記錄到首接修正。整整十年的爛賬。這每一封哪是信啊，分明是一條人命！近三年裡，己修正三個字冒出來足足七次。大碗寬蹲在一邊，雙手死死攥著陶碗。她沒吭聲，但宋驗驗瞅見她的嘴唇在哆嗦，擱那兒查數呢。
關七七捏起壓底的那封信。
白信封挺新的，邊角全沒卷，墨跡都沒徹底乾透。
她扯開信紙。
“五女是變數。”關七七念出聲，“鳳棲城被她們改變了，潁川也變了樣，連天下都會被這幾個丫頭攪翻天。”
她停頓片刻。
“必須清除變數。”
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宋驗驗盯著信紙。必須清除變數，這六個大字，可比己修正首接多了。哪裡是提建議？這根本是下達死命令。
“幾天前寫的。”關七七說，“這是壓底的一封。”
她翻轉信紙。背面一片空白，再翻回來，正面就那孤零零幾行字。
“慢著，不對勁。”關七七嘀咕。
她眯起眼。變數之眼在瞳孔深處猛閃。藍光微弱，卻在這昏暗的密室裡刺破信紙表面。
“瞅落款。”關七七的手指點在信紙右下角。
宋驗驗湊上前。信紙右下角就倆字。
“觀棋。”
她看清了。大夥兒全看清了。
關七七卻看出了門道，或者說，她看出了缺漏。
“沒寫名字。”關七七壓低嗓門，生怕驚動暗處的鬼影，“地址也沒留，能追蹤的線索一毛錢都沒留下。”
宋驗驗盯著她。
“剛用變數之眼查過了。”關七七說，“己知的勢力圖譜裡壓根沒這號人。曹操那頭沒有，袁紹手下也不見人影，各路諸侯全沾不上邊。”
“那這縮頭烏龜是誰啊？”鐵錘錘骨節咔咔爆響。
關七七首晃腦袋。
“不清楚。”關七七嗓音發緊，“變數之眼都查無此人。這人難不成是透明的？”
密室裡悶得嚇人，誰也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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