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東市後巷。
一座青磚小院。門楣上掛著“濟世堂”三個字，是個藥鋪。但藥鋪三天沒開張了。
後院的書房裡，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案几後面。
他穿一身藏青色的綢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指很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具剛驗過的屍體那種平靜。
他的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是白的。邊角有泥。送信的人跑了三天，從潁川陽翟鎮一路跑到許都。
中年男人慢慢拆開信。
抽出裡面的紙條。
只有三行字。
“陽翟鎮陷落。中轉站被破。王玄叛逃。”
中年男人看完。
他沒動。
桌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茶是新沏的。龍井，明前。一兩半的銀子。
他端起茶杯。
茶湯淺綠。在杯壁上晃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
然後把茶杯放下。
茶杯沒放穩。
砰。
茶杯磕在案几上，碎了。瓷片飛出去半尺遠，劃過他的手背。
一道血痕滲出來。茶水流到桌沿，把那張紙條的邊角浸溼了。
中年男人看著那道血痕。
血珠一顆一顆往下滲。
他沒去擦。
他只是看著。看了很久。
門外有腳步聲。
一個穿黑色短打的男人推門進來。腰裡掛著刀。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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