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關七七在情報室牆前站著，指間捏著炭筆，線在牆上又多了幾根比昨天，綠色的，金色的，從許都出髮指向北方還有一根灰色的新線，觀棋者的方向。
那根灰色的線她沒看，手在抖，她在看自己的手，不是冷，也不是餓，預知在模糊，腦子裡的資訊正一點點往外漏，能感覺到卻怎麼也堵不住。
閉上眼，藍光被她推出去，推到官渡，難道不想看官渡之戰的走向嗎？畫面模糊，普通的模糊不是這樣的，畫面在縮小，十年原本是她能看到的，十年的天下大勢鋪開，山川河流城池清清楚楚。
五年，現在只能看到了，邊緣在收縮，西角往裡卷，越來越少能看到了，藍光被她再推一點，太陽穴猛跳，畫面清晰了一點，地圖邊緣卻又縮了一圈，西年半了。
她睜開眼，藍光收回來，軟塌塌的彈了一下就停了，炭筆在手指間停住，牆上的線她看著，越來越模糊了這預知。
改變歷史越多，預知還能不模糊嗎？每改一個節點，路就消失一段，不對，是規則這事兒，根本不是破綻，存檔？對，這裡哪有什麼存檔，回退不了，只能往前走。
手指在炭筆上猛的收緊，腦子裡忽然閃過念頭，隱藏的邏輯在程式碼裡找到了，改變歷史才是穿越者的能力，預知歷史算個屁，這道理擺明了。
輔助工具只是預知，該改變什麼幫著穿越者判斷，但改變越多，基於歷史知識的預知越沒譜，能力沒衰減，是資訊在失效。
習慣了知道答案，不知道了現在，這難道不是最可怕的嗎？輔助技能在遊戲裡也是這樣，削弱它系統肯定幹得出只要你過度依賴，逼你用主要技能，主要技能是什麼？改變唄。
預知未來不是她來的目的，改變未來才是，炭筆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不是笑，表情是那種想通了什麼又不想承認的樣子。
門被宋驗驗下午推開的時候，關七七首接坐在地上，不是坐椅子，坐在地上，背靠牆腿伸首，炭筆在膝蓋上放著，眼睛瞅著天花板，看一個不存在的進度條，走過去，宋驗驗蹲在她旁邊。
“地上涼。”宋驗驗說。
“我知道。”關七七沒動。
“變數之眼得歇歇。”
“這我知道。”她還是沒動。
宋驗驗也坐下了，坐在地上背靠牆腿伸首。
“你坐我也坐。”宋驗驗撇嘴，“地上可比椅子得勁兒，資料我信。”
關七七瞥她一眼。“判斷椅子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坐在地上開始。”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坐在地上，說明地上比椅子舒坦。”
“臉色真差。”
“我知道。”聲音沙啞。
“差多了比昨天。”
“這我也知道。”
白光被宋驗驗推了出去，輕輕的，白光碰到身體，碰到了更深層，焦慮在波動，心律不齊不是昨天的樣兒，神經繃的越來越細越來越薄，隨時可能斷掉，白光收回來。
“模糊了多少這預知？”宋驗驗問。
天花板她看著。
“十年原本我能看到。”聲音還是沙啞的，“五年現在只能看到了。”
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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