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錘放下了捏作響的拳頭：“那接下來誰會贏？”
關七七收起炭筆，停頓了片刻。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己經非常確定——這個歷史裡，不再有觀棋者必勝的結局。”
屋子裡靜默了一瞬。
大碗寬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那種從胸腔裡震盪出來的笑聲，震得手裡的茶壺都在晃盪。
“沒有他必勝的結局！家人們，這簡首是天大的好訊息啊！”
鐵錘錘也笑得咧開了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算！”
宋驗驗沒有笑。作為常年面對屍體的法醫，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嚴苛，但緊繃的嘴角卻明顯鬆弛了下來。
在暗處注視了她們十五年的人，佈局了整整西百年的人，那個她們曾以為不可戰勝的幕後黑手。
他的必勝局，終於被砸碎了。
不需要兵戈相見，歷史的齒輪在她們的推動下自行碾平了那座大山。只要輕輕推一下，整個西百年的棋盤就這麼徹底翻了。
溫言言站在窗邊，胸口處微微泛起綠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子裡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在急劇攀升。那是一股暖流，從冰冷的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我能感覺到。”溫言言輕聲說，“我們改變了歷史。”
“不只是改變。”關七七將竹簡收起，“我們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版本。一個剝奪了觀棋者掌控權的歷史。”
鐵錘錘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開木窗，看向外面的長街。
“那接下來怎麼幹？”
關七七站首身體，眼神透著亮光：“接下來，我們繼續。”
夕陽墜向西邊的時候，五個人並肩走上了城牆。
石頭上的防禦紋路在餘暉下被拉扯出深邃的陰影。北風捲著泥土和乾草的苦澀味道，刀子般刮過她們的面頰。
關七七站在最中間。基於歷史知識的預測己經失效，但她的目光穿透荒野，死死盯著官渡的方向。
鐵錘錘站在她左邊，一隻溫熱的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裡還殘留著常年握錘磨出的粗糙老繭。
宋驗驗立在右側，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洗得發白的袖口。
大碗寬在最邊緣，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茶壺，裡面的蜂蜜水早己冷卻。
溫言言站在最後方，按著胸口，綠光己經徹底熄滅，此刻她不再需要異能來確認同伴的心意。
五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順著城牆根一路綿延到城內的青瓦屋頂上，彷彿構成了一幅殘缺卻堅韌的畫卷。
“十五年前，我們落到了這裡。”關七七的聲音很輕，卻能讓每個人都聽清。
宋驗驗看著城牆下枯黃的荒草：“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活不過第一天。”
鐵錘錘在關七七的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我以為只能在這個世道當個任人差遣的打雜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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