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裡,他果然收起白日的火氣,坐到我身邊來拉我的手。
「明霜,我對依依從來沒有男女心思。」
「她進府以後住明珠院裡,你不想見她便少見,誰也不會逼你與她親近。」
他晃了晃我的手,像從前每次惹我不快以後那樣。
我想起那些舊日溫情,還是握住了他。
「我從未疑心你們私通,更不怕她來搶你。」
我只是......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3.
謝懷瑾皺眉,我便把壓在心裡的疑問一件件說給他聽。
柳大人夫妻忽然請旨離京,正是因為柳依依一步一拜跪到寺門,求僧人供奉亡母牌位。
百姓只看見一個可憐姑娘跪得膝頭流血,自然認定親生父親薄情、繼母惡毒。
可柳依依的生母去世十多年,那塊牌位一直好端端供在柳家祠堂。
「繼夫人若真想羞辱亡者,為何偏偏今年才容不下那塊牌位?」
「她出身高門,在府裡管著內宅,真想暗地裡磋磨一個繼女,有的是不讓外人知道的辦法。」
「她怎會放任柳依依抱著牌位跪遍長街,把自己的名聲也踩進泥裡?」
謝懷瑾遲疑道:「也許她這些年裝得好,最近才露出真面目。」
「當然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從沒說柳依依一定在撒謊。」
「但她有宅子、有鋪面、有生母留下的忠僕,衣食用度比京中大半閨秀都強,怎麼會突然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我勸他派人送去銀糧,我與明珠也可以隔幾日上門探望。
「探望送銀都行,人不能住進來。」
「她在自己家尚能把父親繼母逼得遠走,到了謝家,誰又有資格教她規矩?」
我讓他寫信問清柳依依缺什麼,知道她的心意以後再決定如何幫忙。
柳依依從未託人向謝家求住處,謝家卻已經替她決定離開自己的宅院,這份熱心從一開始便越了界。
謝懷瑾聽懂了,卻不願承認我的擔心有道理。
他抽回手,冷聲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許她進門。」
「她才十六歲,哪有你想得那麼深?分明是她繼母容不下她,你卻為了攔人,硬把一個受害的姑娘說成禍根。」
「祖母總誇你聰慧寬厚,如今看來,她也看錯了人。」
這幾句話比白日那場爭吵更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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