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夫人當著謝家管事的面誇他們肯收留富家孤女,真是難得的好心腸。
每一句聽著都像贊揚,合在一起卻叫人坐立難安。
5.
嫂嫂回家後,把聚會上的每張臉都學給我看。
她說到謝明珠慘白著臉又不能開口時,既解氣又有些不忍。
「柳小姐是真傻,還是故意給謝家挖坑?」
我想了半晌,只能搖頭:「她也許句句都是真心,所以才更麻煩。」
「她真覺得送掉家產是在報恩,便不會明白自己那番話會把謝家說成什麼人。」
嫂嫂問謝家若此時把人送回去,會不會還能挽救。
「他們現在趕人,只會坐實貪財心虛。」
「先前名聲好時把她接來,壞名聲一起便趕走,外人只會覺得謝家拿不到產業才翻臉。」
果然,謝懷瑾很快忙著向同僚解釋。
與他熟識的人還肯信他,不熟的人卻只問一句:借過幾日族學,就值得你逼走妻子、把人家姑娘養在府裡?
謝懷瑾也嚐到了滿城指點的滋味。
柳依依見他煩惱,哭著跪在謝家人面前,說自己願意送產業全是出於感恩,絕無敗壞謝家的意思。
她哭得真誠,又口口聲聲說願意把所有東西交出來,謝家反而沒法責怪她。
這場風波還沒平,新的麻煩便找上門。
柳依依又被一個吃喝嫖賭樣樣沾的浪蕩子盯上。
那人姓周,家裡早被他敗空,只剩一張會哄姑娘的嘴。
他在寺門外替柳依依撿過一次帕子,又說遍她這些年受的委屈,很快哄得她把他當成知己。
兩人相識不到半月,她便替他填了三百多兩賭債。
謝家上下知道後都急了。
柳依依若在他們府上被人騙錢尚能推說她糊塗,若再丟了清譽,柳大人回京砸謝家的門都佔著理。
偏偏柳依依只是謝家的客人。
謝家若收她的銀子,便像坐實謀財;若派人盯著她,又會被說成拘束恩人之後。
她拿自己的錢替周姓浪子還債,謝家連追回銀子的名分都沒有,只能眼看著她繼續往坑裡走。
婆母能罰明珠禁足,卻不能關住一個來借住的客人,更不敢像柳大人那樣強硬管束她。
嫂嫂從一位與謝家來往多年的管事娘子那裡聽來這些細情,又原樣轉述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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