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謊話拴來的人,日子哪能安生。」
掛電話前,我問廖嫂:「南邊缺人,你跟你家老廖要不要過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可房子和地怎麼辦?」
「先來看看,真覺得好,再回去安排。」
「行,我跟他商量。」
三個月後,廖嫂又把電話打來。
「桂蘭,車票買了。」
「我們把地託給侄子,房子鎖上,先去你那兒幹一年。」
「你可得來車站接我,我一句南方話都聽不懂。」
「放心,我帶全家去接。」
廖嫂一家到了南邊,很快給我捎來話。
「我男人進木器鋪幫忙,我跟春桃包包子,如今能自己守攤了。」
吳家的訊息偶爾還會傳來。
廖嫂說起吳家時,先嘆了口氣。
「唐佩芸帶著孩子留在城裡,外國男人為那雙傷腿天天找她算賬。」
「吳大勇在牢裡不肯見她,吳守成守著空院子,聽見孩子哭都要罵人。」
我只覺得天理昭昭,誰強迫別人吞下的苦,最後都回了自己碗裡。
他最愛勸別人顧全大局,如今總算輪到他自家顧全了。
我沒有再向人打聽。
那些人的日子再亂,也碰不到我兒女身上。
傍晚收攤後,周向東推著空車回來,趙春桃抱著女兒坐在車板上,母女倆一路唱跑調的兒歌。
周向南晚些關鋪門,肩上扛著給外甥女做的小木椅,進院先喊餓。
廖嫂端著剛出鍋的包子過來,嘴裡嫌棄我們家人多,手上卻把最大的兩個塞給孩子。
南方的陽光熱烈而溫柔照在我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孫女也大了,搖頭晃腦揹著幼兒園教的兒歌。
我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聽著蟬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