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當然聽懂了林蒼的威脅。
臉色沉了下來：“林蒼同志，你別把話往歪了引。我查李達康，是針對大風廠事件本身，跟陳岩石的表決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大家心裡有數。”林蒼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達康同志的事你要查，可以。但有個前提。”
“今天早上，白秘書從警方手裡帶走陳岩石，走的是什麼程式？你是不是也該給個說法？”
此言一齣，在座的常委都聽出了門道。
林蒼不是真要追責白秘書，畢竟白秘書是不可能被拿下的。
不然連自己秘書都保不住，沙瑞金的威名算是徹底掃地了。
不會再有人把他當回事。
林蒼是拿這件事當籌碼。
你查李達康，我就查白秘書。讓你也沒好日子過。
沙瑞金瞳孔縮了一下。
他當然也知道，林蒼是在圍魏救趙。
而且這一手比他更狠。
李達康的事是工作失誤，白秘書的事是程式違規，後者的性質更嚴重，處理不好是要摘官帽的。
林蒼揮了揮手，讓秘書周康遞上一份檔案，是一份蓋上醫院公章的醫學證明。
林蒼指了指這份證明，朗聲道：“116事件當晚，陳岩石本來要被公安機關帶走審查。他裝病進了醫院，一首拖到早上。”
“檢查結果出來，人沒病，警方正要帶人回去。緊跟著白秘書就來了，拿了一份省委辦公廳的函，還有你沙書記的親筆簽名，就這麼把人帶走了。”
他看著沙瑞金：“沙書記，這份行政函件，能干預公安機關的刑事審查程式嗎？”
“陳岩石當時是116事件的涉案嫌疑人，不是什麼需要辦公廳出面協調的普通老幹部。你拿行政函件去撈一個刑事案件嫌疑人，這叫協調？”
沙瑞金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沒有馬上接話。
他確實簽了字，也確實出了函。這個事實，他否認不了。
但他更不能交出白秘書。白秘書執行的是他的指令，函是他籤的，章是他蓋的。
追責白秘書，就是挖他的根子。
白秘書跟了他太多年，要是被查，交代出來的東西，遠不止“接走陳岩石”這一件。
他必須反擊。
“林蒼同志，白秘書去接陳岩石，是我安排的。”他聲音沉了下來，
“陳岩石是退休廳級幹部，省委辦公廳出面協調，合情合理。當時陳岩石還沒有正式定性，警方也沒有正式立案，談不上什麼干預刑事審查。”
林蒼道：“沙書記，你安排辦公廳接人，這個沒問題。但是秘書拿著行政函件把陳岩石撈走了。行政函件凌駕於刑事程式之上，這個說法上面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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