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永昌點了點頭，沒再問。
下午三點多，他們從石橋鎮往回走。車上，錢永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小陳，”他忽然開口了，“你們石橋鎮的東西，品質不差。但規模太小，形不成氣候。我要是隻收你們一個鎮的貨，物流成本太高，划不來。”
陳志遠坐在後座，沒說話。
“但是，”錢永昌睜開眼睛，“如果能把周邊的幾個鎮都帶動起來，規模就有了。問題是——你們這邊的路太差。貨車進不來，進來也出不去。”
他轉過頭，看著陳志遠。“路的事，縣裡有什麼規劃？”
“江清高速明年開工。後年通車。”
“那是高速。我說的是通村路。從果園到公路，這一段。”
陳志遠想了想。“這兩年縣裡在修通村路，但進度不快。石橋鎮這邊，可能還要等。”
錢永昌點了點頭，轉回去，又閉上了眼睛。
到了縣城，陳志遠把他送到賓館。錢永昌下車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
“小陳，我回去做個方案。春節前給你答覆。”
“好。謝謝錢總。”
“別謝我。”錢永昌看著他，“你回去跟你爸說，石橋鎮小學的事，我知道了。”
陳志遠愣了一下。“什麼事？”
“他背處分的事。”錢永昌的語氣很平，“當年那筆維修款，被人截了。你爸替人背了鍋。”
陳志遠站在那裡，手指攥緊了褲兜的邊緣。
“錢總——”
“我有個老同學，在省裡工作。前幾年聽他說起過這件事。”錢永昌拉開車門，“行了，你回去吧。”
車開走了。陳志遠站在賓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人行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了很久。
晚上，陳志遠給衛平打了個電話。
“衛平，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
“方科長。教育局人事科的。他辦公桌上有一張照片，跟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的合影。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方科長……”衛平在電話那頭唸了一遍，“行，我問問。你等信。”
“還有，”陳志遠壓低聲音，“石橋鎮小學零二年的那筆維修款，你幫我打聽一下，當時是誰經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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