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角放著一個電飯鍋和一個小案板。案板上擺著十幾個餃子，歪歪扭扭的，餡兒從邊兒上擠出來。柳婉蓉的手上沾著麵粉，圍裙上也是。
“你包的？”陳志遠看著那些餃子，笑了一下。
“怎麼了？不好看？”
“好看。就是餡兒多了點。”
她瞪了他一眼，把手上的麵粉拍掉，又拿起一張餃子皮。“你包一個我看看。”
陳志遠洗了手，站在案板前面，拿起一張餃子皮，放餡，對摺，捏邊。動作很快，幾下就包好了一個。餃子立在案板上，圓鼓鼓的，邊兒上的褶子整整齊齊。
柳婉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小時候。我媽包餃子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看多了就會了。”
她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包自己的。兩個人站在案板前面，一個包得快，一個包得慢，案板上的餃子越來越多，歪歪扭扭的和整整齊齊的排在一起。
“志遠，”她忽然開口了，“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的手停了一下。“沒有。”
“你騙人。”她把手裡那個餃子放在案板上，轉過身看著他，“你這幾天一首不太對。從石橋鎮回來之後就不太對。”
陳志遠沒說話。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一張餃子皮。
“是不是跟你爸有關？”她問。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被燈光照出來的亮，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在查一件事。”他說，“零二年石橋鎮小學的維修款，被人截了。我爸背了處分。我想知道是誰幹的。”
她沒說話。她站在那裡，手指在圍裙上搓了一下，搓掉了一點麵粉。
“你查到什麼了？”
“還不確定。但跟教育局的一個人有關。”
她低下頭，看著案板上的餃子。“你小心點。”她說。
“我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我不是說你查案的事。我是說你這個人——小心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陳志遠看著她，點了點頭。
餃子煮好了。兩個人坐在桌前，一人一碗。醋是柳婉蓉從家裡帶來的，陳醋，倒進碗裡，酸味首沖鼻子。陳志遠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放進嘴裡。餡兒是豬肉白菜的，鹹了一點，但好吃。
“怎麼樣？”她問。
“好吃。”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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