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陳志遠一夜沒睡。
他坐在宿舍的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紙。方剛給他的銀行轉賬記錄影印件、衛平幫他查的工商註冊資訊、從舊檔案堆裡翻出來的人員調動表、馬德明在茶館說的那些話——他把這些東西攤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檯燈是那種老式的，燈泡發黃，照在紙上泛著暗沉沉的光。窗外有風，吹得窗框咯吱咯吱響，冷氣從窗縫裡鑽進來，他的手指凍得有點僵。他搓了搓手，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幾秒。
他想起方剛說的話——“舉報信一交，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縣城黑漆漆的，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風裡晃。遠處有一棟樓的窗戶還亮著，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在幹什麼。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筆。
“清溪縣紀委信訪室：”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了很久，落筆的時候卻很穩。
“本人陳志遠，現就石橋鎮中心小學2002年維修工程款被截留一事，向組織如實反映以下情況。”
他寫了兩個小時。寫完之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信不長，三頁紙。他把方剛給他的那幾份證據和信放在一起，按順序排好——舉報信、銀行轉賬記錄、工商註冊資訊影印件、人員調動表影印件。他把這幾張紙疊在一起，對齊，用手壓平。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紙信封，把東西裝進去。封口的時候，手指在信封的膠條上按了很久，首到膠條完全貼牢。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燈座旁邊蜿蜒到牆角，和石橋鎮小學教室牆上那道裂縫有點像。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事。
手機亮了。他拿起來看，是柳婉蓉發來的簡訊：“睡了嗎？”
“沒。”
“在想什麼？”
“明天要辦一件事。辦完了就好了。”
她沒問他是什麼事。過了一會兒，簡訊又來了：“那就早點睡。明天才有精神。”
他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翹了一下。“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那道裂縫還在腦子裡，但他不看了。他想著明天——明天早上，把這封信交出去。然後等。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等來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上，陳志遠七點就到了縣政府大院。
紀委信訪室在一樓最東頭，門上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著“信訪接待室”。門關著。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牆上的鐘。七點十五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信封，硬硬的，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邊角。
七點半，一箇中年女人來了，提著包，拿著保溫杯。她看見陳志遠，愣了一下。
“你找誰？”
“您好，我來交一封舉報信。”
女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了門。“進來吧。”
。來下坐，上桌在擱杯溫保，下放包把人。紙張幾著面下，板璃玻塊一著擺上桌。櫃案檔個一，子椅把兩，子桌張一，大不室訪信
”？呢信“
。開翻，子本個一出拿裡屜從。拆沒，字的上封信眼一了看，來過接人。去過遞，封信出掏裡袋口從遠志陳
”。話電絡聯、位單、名姓“
”……931。科合綜辦府政縣。遠志陳“
”？了過認確都你，西東的面裡“。口封看了看來過翻封信把又，來下記
”。了過認確“
”。息訊等去回你。理式程按會們我“，子本上合，裡屜進放封信把”。好“
。沒，裡那在站遠志陳
。頭起抬人”？事有還“
”。謝謝。了有沒“
。樓三了上，兒會一了站他。道味的水毒消一著帶，的颼颼涼氣空的裡廊走。氣口一了吸深，上廊走在站。室訪信了出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