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求意見結束後的第三天，劉副主任召開了一次內部討論會。
參會的不多——固定資產投資處、重點專案處、辦公室，加上陳志遠，一共七八個人。會議室在九樓，長條桌，鋪著墨綠色的桌布，每人面前擺著一份修改後的方案。劉副主任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筆記本，手裡捏著一支筆。
“方案你們都看了。今天不做決定，各人說說意見。”
固定資產投資處的處長姓趙，西十出頭，說話之前先咳一聲。
“門檻降到一千萬，小專案數量限制五個，這個可以。但雙月排程，兩個月報一次資料，間隔太長。有些專案進度快，兩個月變一個樣，排程跟不上。”
重點專案處的孫處長不同意。
“趙處，你說間隔長，那改回月排程？基層的人手不夠，資料質量也保證不了。上次有的市連專案名稱都填錯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陳志遠坐在角落裡，沒說話。劉副主任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陳，你是方案起草人，你說說。”
陳志遠站起來，翻開筆記本。
“月排程和雙月排程的區別，核心不在頻次，在節奏。省裡的專案週期長，兩個月報一次，能反映真實變化。月排程的話，很多專案每個月進度都一樣，報上來的資料沒有意義。”
趙處長看著他。“那你怎麼保證兩個月一次的資料質量？”
“統一報表、統一口徑、統一軟體。軟體設邏輯稽核，資料對不上報不上去。這個在市裡試過，有效。”
孫處長又問：“統一軟體，各市要採購，錢誰出？”
“省裡統一開發，各市免費使用。”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趙處長沒再問，孫處長也沒再問。劉副主任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抬起頭。
“還有別的意見嗎？”
沒人說話。
“那我說幾條。第一，門檻一千萬，小專案數量限制五個，這條定下來。第二，排程頻次雙月，軟體省裡統一開發。第三，通報保留，不排名。”他看著陳志遠，“就這三條，你回去改。改完送我。”
散會了。陳志遠收拾筆記本，趙處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小陳，軟體的事，你寫過方案嗎？”
“寫過一個框架，在市裡用過。”
“發我一份看看。”
“好。”
趙處長走了。陳志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趙處長剛才反對雙月排程，不是真反對，是要劉副主任把理由擺出來。劉副主任讓他說，他把理由說了，劉副主任拍了板，趙處長就不說了。這是會議桌上的規矩——不是非要爭出輸贏，是要讓領導把決定說出來。
下午，陳志遠把軟體框架寫了出來。結構不復雜——各市填報端、省裡稽核端、資料彙總端。稽核端設邏輯校驗，資料異常自動標紅。他把文件發給趙處長，趙處長回了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