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好好說。他肯定高興。”
“嗯。”
掛了電話，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沒有裂縫。他盯著那片空白，想著怎麼跟父親說。父親不會攔他，但會擔心。擔心他忙，擔心他累，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他不能讓父親不擔心，但可以讓他少擔心。週六回去，當面說。
週六早上，陳志遠坐上了回江城的班車。
到江城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柳婉蓉抱著念念站在出站口，念念手裡拿著一朵紙花，花瓣剪得不齊，有的寬有的窄，但粘得很牢。他走過去，念念把紙花舉起來。
“爸爸，花！”
他接過來，看了看。比上次那幅畫好看，至少能看出來是花。
“念念剪的？”
“老師教她剪的。剪了一下午，剪了五朵，挑了最好的一朵給你。”柳婉蓉在旁邊說。
他把紙花摺好，放進口袋裡，把念念抱起來。她趴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哈欠。三個人出了車站，往家走。念念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要睡不睡的樣子。
“志遠，手續什麼時候辦？”柳婉蓉問。
“下週。週一週二把借調交接完，週三回江城辦調動。”
“房子呢？”
“到了省城再租。先住招待所，你帶念念過來。”
“好。”
到了家，念念己經睡著了。陳志遠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柳婉蓉去廚房熱飯，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冰箱上多了幾朵紙花，紅的、黃的、藍的，歪歪扭扭地貼了一排。他站起來，走過去，看著那些花。花瓣還是剪得不齊，但顏色很亮。
“吃飯了。”
他坐下來。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好吃。”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做得好吃。”
她笑了。他也笑了。
下午，陳志遠給父親打了電話。
“爸，我調省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省發改委？”
“對。”
“什麼時候走？”
“下週辦手續。辦完了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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