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動手續辦得比預想的快。
週一在省發改委交接，週二回江城，週三去市發改委辦調出，週五省裡的商調函就到了。劉副主任批了，人事處蓋了章，陳志遠拿著函去江城辦手續。周國平不在，出差了。他在電話裡說：“志遠，省裡是好事，你好好幹。市裡這邊，我幫你盯著。”
陳志遠說謝謝周哥，周國平說謝什麼，掛了。陳志遠站在市發改委門口，看著那棟灰色的樓。槐樹綠了，葉子密密匝匝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響。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房子是周明幫著找的。省發改委後面那條街，老居民樓，六樓，沒電梯。兩室一廳，不大，但乾淨。房東是個退休的老頭，姓付，說話慢悠悠的，帶著省城口音。
“一個月八百，水電自理。押一付三。”
陳志遠看了一圈。客廳朝南，陽光好。主臥大一些，次臥小。廚房和衛生間都收拾過了。他點了點頭。“行。什麼時候搬？”
“隨時。”
陳志遠交了錢，拿了鑰匙。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地上還鋪著舊報紙，窗臺上落了一層灰。他給柳婉蓉打電話。
“房子租好了。六樓，沒電梯。”
“六樓？”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每天抱著念念爬六樓？”
“我抱。”
“你上班去了誰抱？”
他沉默了一下。“那換一個？五樓以下不好找。”
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算了。先住著。等合同到期再換。”
“好。”
掛了電話，他開始收拾。從招待所搬過來，東西不多，一個包，一箱書。他把書擺在桌上，衣服掛進衣櫃，床單鋪好。窗臺擦了，地拖了兩遍。忙完，天快黑了。他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的車流。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人行道上。
手機響了。柳婉蓉。
“志遠，你吃飯了嗎？”
“還沒。”
“去吃。別湊合。”
“好。”
他下樓，在街角找了一家小麵館。要了一碗麵，坐角落裡吃。面是手擀的，筋道，湯是骨頭湯，上面飄著幾片青菜葉子。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完，結了賬，往回走。路燈一盞一盞的，從近到遠。他走在燈光下面，步子不快。
週末，柳婉蓉帶著念念來了。
陳志遠在車站接她們。念念揹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書包，裡面裝著幾件衣服和一隻布娃娃。她看見陳志遠，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陳志遠蹲下來，把她抱起來。她趴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的，看著車站裡的人來人往。
“東西多嗎？”他問柳婉蓉。
“兩個箱子。”她指了指身後。
他放下念念，去提箱子。念念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但很穩。柳婉蓉走在最後，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裝著路上吃的餅乾和水果。
到了樓下，念念抬頭看著那棟樓，數了數。“一、二、三、西、五、六。”她數到六，回頭看著陳志遠。“爸爸，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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