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臨川汙水處理廠舉行了開工儀式。吳主任給陳志遠發了邀請，他沒去。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沒用。他只是一個科員，站不到主席臺上。但他在電話裡說了一句：“吳主任，開工了就好。省裡等著看進度。”吳主任說“明白”。
開工儀式的照片是周明發給他的。周明從臨川發改委的簡報上看到的，截圖發到了陳志遠的微信上。照片裡，吳主任站在主席臺上，旁邊是施工方的幾個人。背景是那塊空地，草己經推平了，幾臺挖掘機停在那裡，戴著大紅花。陳志遠看著照片，把螢幕放大，看了看挖掘機上的字——“臨川市一建”。他沒聽說過這個公司，但不要緊。只要開工了，省裡就好交代。
他把照片存下來，放在臨川的專案資料夾裡。
下午，劉副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
“臨川開工了？”
“開了。這是照片。”他把手機遞過去。
劉副主任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他。“五百萬，夠幹多久？”
“吳主任說能幹到年底。明年省裡的資金到位，接得上。”
劉副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農產品交易中心呢？有人接手了嗎？”
“還在談。臨川報的材料裡寫的是‘意向企業正在洽談’。”
“你催一下。年底前要有結果。”
陳志遠點了點頭。回到8011，他給吳主任打了個電話。
“吳主任，劉副主任問農產品交易中心的進展。年底前要有結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陳科長，接手的企業談得差不多了。是個冷鏈物流公司，省城的。他們想把那棟樓改造成冷庫，投資大概兩千萬。”
“合同簽了嗎？”
“還沒。月底籤。”
“簽了告訴我。”
“好。”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年底前要有結果。現在是九月，還有三個月。談得差不多了，月底籤合同。簽了合同，還要辦手續，還要施工。三個月夠不夠？他不知道。但吳主任說夠，他就信。不是信吳主任，是信他不敢拖。省裡盯著，他不敢。
晚上，陳志遠回到家。念念在地墊上畫畫，紙上畫了一個圓圈，旁邊畫了幾條線。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
“志遠，臨川開工了？”
“開了。吳主任發了照片。”
“那你的任務完成了？”
“沒有。還有農產品交易中心。”
她放下書。“那個也要你盯？”
“劉副主任讓盯。年底前要有結果。”
她看著他。“那你年底前又要忙了。”
“不一定。合同簽了，就不用天天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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