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三週,陳志遠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號碼是江城的座機,他接起來,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西十多歲,說話慢吞吞的。
“陳志遠同志嗎?我是市教育局人事科的。姓劉。”
陳志遠握著手機,指節緊了一下。“劉科長,您好。”
“陳科長,有個事想跟您核實一下。您愛人柳婉蓉同志,是不是在市教育局工作?”
“是。”
“她最近的出勤情況,您瞭解嗎?”
陳志遠的心跳了一下。“劉科長,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有人反映,她這個月有好幾次沒打卡。我們按程式核實一下。”
“劉科長,她每天按時上班。沒打卡可能是裝置問題,她可以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裝置問題?我們查過了,裝置正常。這樣吧,我讓她寫個說明。您轉告她。”
“好。”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手心全是汗。他給柳婉蓉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婉蓉,你們單位人事科有人打電話給我,說你沒打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誰打的?”
“姓劉。說這個月好幾次沒打卡。”
柳婉蓉沒說話。他聽見她的呼吸聲,很重。
“婉蓉,到底怎麼回事?”
“志遠,我有幾次早上送念念去幼兒園,遲到了一會。打卡晚了十幾分鍾。人事科的人找我談過,我說了原因。他們說知道了,我以為沒事了。”
陳志遠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為什麼不跟我說?”
“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能處理。”
“現在不是小事了。他們打電話給我了。”
她沒說話。他聽見念念在那邊喊“媽媽”,聲音很大。
“婉蓉,你們單位是不是有人針對你?”
“我不知道。”
“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她又沉默了一下。“上個月,我們科裡評先進。科長提名我,有人不同意。後來還是評上了。可能有人不高興。”
陳志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評先進,有人不同意。打卡晚了幾分鐘,被人盯著。這些事連在一起,不是巧合。
“婉蓉,你寫個說明,把送念念上幼兒園的情況寫清楚。明天交給人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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