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陳志遠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螢幕暗了,又亮了。他想起周國平說過的話——“馬德勝在活動,你老婆在江城,你要小心。”不是馬德勝,是有人藉著打卡的事在噁心她。不是大問題,但噁心。噁心久了,就會變成大問題。
下午,陳志遠給周國平打了電話。
“周哥,有人舉報我老婆沒打卡。”
周國平沉默了一下。“誰舉報的?”
“不知道。教育局人事科打來電話,說有人反映。”
“你老婆怎麼說?”
“送孩子上幼兒園,遲到了十幾分鍾。”
周國平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志遠,這不是什麼大事。但你要注意,有人在盯著你們。不是盯你,是盯你老婆。你調省裡了,有些人動不了你,就動你身邊的人。”
“我知道。”
“你讓她把情況寫清楚,交上去。態度好一點,認個錯。不是什麼大錯,不會怎麼著。”
“好。”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樓很高。他看著窗外,腦子裡轉著柳婉蓉的事。送念念上幼兒園,遲到十幾分鍾。這不是她的錯,是念念早上起不來,賴床,穿衣服慢,刷牙磨蹭。他不在江城,幫不上忙。她一個人,又要送孩子,又要上班。遲到了,還要被人舉報。他握著手機,又給柳婉蓉打過去。
“婉蓉,你寫說明了嗎?”
“寫了。明天交。”
“態度好一點。認個錯。不是什麼大事。”
“我知道。”
“婉蓉,是不是有人想整你?”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是打卡的事。”
“那是什麼?”
“是——”她停了一下,“有人在傳,我仗著你在省裡,不把單位的人放在眼裡。說我上班遲到,工作不認真。傳得多了,領導就信了。”
陳志遠握著手機,指節發白。“誰傳的?”
“不知道。但傳話的人說,‘你老公在省裡,你就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有人在利用他。不是利用他辦成什麼事,是利用他的身份,去噁心他老婆。傳話的人不是要做什麼,是要讓他老婆難受。難受久了,就可能出錯。出錯了,就是把柄。
“婉蓉,你聽我說。你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不要因為有人傳話就縮手縮腳。你越縮,他們越覺得你心虛。”
“我知道。”
“還有,念念早上起不來,你提前叫她。遲到一次,可以理解。遲到了好幾次,人家就有話說。”
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志遠,你是不是覺得是我的錯?”
“不是。是——”他說不上來。不是她的錯,但他不在江城,幫不上忙。他只能在這裡說“你提前叫她”。這句話很輕,但說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嘴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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