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的核查比陳志遠預想的快。不到兩週,結論就出來了。周明告訴他訊息的時候,手裡拿著剛從省紀委傳真過來的一份函件。
“志遠,省紀委的核查結論。舉報不實,作了結處理。”
陳志遠接過函件,看了一遍。紙是普通的A4紙,上面印著省紀委的文號,內容是“關於反映柳婉蓉同志利用其丈夫陳志遠職務影響評優評先問題的核查情況”。結論寫得很清楚——經查,柳婉蓉同志所在單位評優評先程式規範,未發現其丈夫陳志遠同志利用職務影響干預的情況。舉報反映問題不屬實,予以了結。
陳志遠把函件放在桌上,手指在紙上按了一下。周明站在旁邊,沒有走。
“志遠,這事算是過去了。但你得有個準備——有人寫舉報信,說明有人在盯著你。這次沒查出來,下次還會寫。你不能每次都指望有人幫你打招呼。”
陳志遠點了點頭。周明走了。他坐在桌前,把函件又看了一遍。“舉報不實,予以了結。”了結,不是結束。了結是這件事查完了,但舉報的人還在。他們不會因為這次沒查出來就停手。下次換個名目,再寫一封。他能做的,不是不讓別人寫,是讓自己經得起查。
下午,陳志遠給柳婉蓉打了電話。
“婉蓉,省紀委的核查結論出來了。舉報不實,了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志遠,是不是有人幫你說話了?”
“馬主任跟紀委打了招呼,讓他們實事求是地查。”
“那如果沒人打招呼呢?”
陳志遠握著話筒,沒說話。
“志遠,如果沒人打招呼,他們會不會拖很久?拖久了,單位裡的人會怎麼看我?”
“婉蓉——”
“我不是怪你。我是覺得,你在省裡,我在江城。你幫不上我,我也幫不上你。遇到事,只能等別人幫忙。”
他聽著她的聲音,很平,沒有哭,沒有怨。但他知道,她在怕。
“婉蓉,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到省城。”
“什麼時候?”
“儘快。”
她沒再問。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盯著窗外。天灰濛濛的,樓很高。調柳婉蓉來省城,不是一句話的事。她要找接收單位,要辦調動手續,要解決編制。他在省發改委只是一個科員,沒權沒勢,辦不成這種事。但他不能跟她說辦不成。說了,她更沒底。
他給周明遠打了個電話。
“周哥,我想把老婆調到省城來。”
周明遠沉默了一下。“想好了?”
“想好了。她在江城,總有人拿她做文章。調過來,那些人就夠不著了。”
“調過來,你就能護住她?”
“護不住,但在一起。有事一起扛。”
周明遠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省裡接收單位的事,我幫不上忙。但你可以問問馬主任。他退下來了,但說話還有人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