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掛了電話,翻到馬國良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接了。
“小陳?”
“馬主任,是我。省紀委的事,謝謝您。”
“謝什麼。查清楚了就好。”
“馬主任,還有個事想麻煩您。我想把老婆調到省城來。她在江城教育局,總有人拿她做文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想調到哪個單位?”
“能接收就行。清閒一點的最好,不用加班,能照顧孩子。”
“我問問。有訊息告訴你。”
“謝謝馬主任。”
掛了電話,陳志遠靠在椅背上。馬國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說“我問問”。退下來的人,說話不如以前管用,但他肯問,就還有希望。
晚上,陳志遠回到家。念念己經睡了。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
“志遠,你臉色不好。”
“我給馬主任打了電話,請他幫忙把你調到省城來。”
她愣了一下。“他能幫上嗎?”
“不知道。他肯問,就有希望。”
她看著他。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志遠,我不是非要調過來。你在省裡好好幹,別因為我的事去求人。”
“不是求人。是找人幫忙。”
“有區別嗎?”
他想了想。“求人是彎腰。找人幫忙是開口。我不怕開口。”
她沒說話。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志遠,不管你開不開口,我都在。”
他握著她的手,沒鬆開。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他盯著那個方塊,想起柳婉蓉說的話——“你幫不上我,我也幫不上你。”不是幫不上,是沒找到辦法。現在找到了。馬主任肯幫忙,就有路。路不一定通,但有人在前面走,他跟在後面,總能走到地方。
“婉蓉,”他說,“有訊息了我告訴你。”
“好。”
他關了燈,兩個人進了臥室。念念睡在中間,呼吸很輕。他在唸念另一邊躺下來。閉上眼睛,聽著念念的呼吸聲,聽著柳婉蓉的呼吸聲。明天還要上班,還要等馬主任的電話。不急,但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