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專案施工隊進場後的第三天，衛平打來了電話。
陳志遠正在改一份檔案，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號碼，放下筆，接起來。
“志遠，馬德勝那邊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他在省自然資源廳找了個人，姓李的副局長，分管規劃審批。兩人前天晚上一起吃了飯，在一家會所，沒有旁人。”
陳志遠握著手機，手指緊了一下。“訊息可靠嗎？”
“可靠。我找省城的朋友打聽的。那個人是規劃口的，跟馬德勝之前就有聯絡，但以前只是認識，最近才走得近。”
“李副局長是什麼人？”
“五十出頭，快退了。據說是那種——肯幫忙的人。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陳志遠沒說話。他坐在桌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了一遍。分管規劃審批的副局長，快退了，肯幫忙。馬德勝找上他，不是要做事，是要找人。規劃調整的事，孫處長卡著不走，李副局長可以批。孫處長守規矩，李副局長不一定。
“志遠，你打算怎麼辦？”衛平問。
“先不動。再看看。”
“那你小心。馬德勝這個人，做事不留尾巴。他找你老婆的事還沒完，現在又找了規劃口的人。他不是衝你來的，但你擋了他的路。”
“我知道。”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錢明不在辦公室，屋裡只有他一個人。日光燈嗡嗡地響著，電腦螢幕的光映在牆上，灰白色的。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李副局長，分管規劃審批，快退了。寫完之後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本子，放回抽屜裡。
下午，陳志遠去了劉副主任辦公室。劉副主任正在看檔案，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陳志遠走進去，站在桌前。“劉副主任，馬德勝在省自然資源廳找了個李副局長，分管規劃審批的。兩人一起吃了飯。”
劉副主任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日光燈照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很深。
“訊息可靠嗎？”
“可靠。”
劉副主任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副局長這個人，我知道。快退了，做事不太講究。馬德勝找上他，是想走別的路子批規劃。”
“劉副主任，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他沒有違法，我們沒有證據。”劉副主任看著他，“你盯住就行。如果李副局長真的批了，臨川那塊地就能動。到時候再看情況。”
陳志遠點了點頭。從劉副主任辦公室出來，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氣。走廊裡的燈是日光燈，白慘慘的，照得地面發冷。他站了一會兒，推開8011的門，坐下來。
傍晚下班的時候，陳志遠接到了林濤的電話。
“志遠，我聽說馬德勝在省城活動得很厲害。”林濤的聲音很低，“他找了一個姓李的副局長，專門管規劃審批的。有人跟我說，他在活動臨川那塊地的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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