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的專案在兩週後有了實質性進展。
王主任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陳科長，恆達冷鏈的合同簽了。他們出八百萬改造廠房，租金優惠三年，三年後按市場價走。施工隊下週一進場。”
陳志遠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王主任，恭喜。周市長那邊怎麼說？”
“周市長很滿意。說這個專案能盤活，全靠省裡協調。”
“不是我協調的。是你們自己找到的投資商。”
王主任笑了一下。“沒有您幫忙，規劃調整批不下來。投資商也不會來。”
陳志遠沒接話。“王主任，合同簽了，施工隊進場，我建議你們把進度報省裡。督辦單上寫的是整改方案，現在整改己經啟動了，省裡那邊也好交代。”
“己經在寫了。下週一報。”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盯著電腦螢幕。恆達冷鏈簽了合同，八百萬改造廠房，施工隊進場。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他心裡不太踏實。馬德成接這個專案，不是為了賺錢。八百萬改造費，三年租金優惠，這筆賬算下來，前期是虧的。一個做冷鏈物流的公司，為什麼要虧錢做這個專案？除非——這個專案背後有更大的利益。
他給衛平發了條簡訊：“馬德成簽了北河的專案。施工隊下週進場。”
衛平很快回了：“馬德勝最近在省城活動頻繁。見了幾個規劃口的人。”
陳志遠看著螢幕上的字，把手機放回口袋。見了幾個規劃口的人。規劃口。臨川那塊地要批，需要規劃調整。省自然資源廳的孫處長卡著，馬德勝見規劃口的人，是在找別的路子。他想起孫處長說的話——“規劃就是規劃，不能因為專案不好做就改規劃。”孫處長是個守規矩的人，但規劃口不止他一個人。馬德勝見其他人，是在找能幫他改規劃的人。如果能找到，臨川的地就能批。北河的專案，就是他的敲門磚。
下午，陳志遠去了劉副主任辦公室。劉副主任正在看檔案，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陳志遠走進去，站在桌前。“劉副主任，北河的專案有進展了。恆達冷鏈簽了合同，施工隊下週進場。整改方案下週一報。”
劉副主任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恆達冷鏈？就是上次那個投資商？”
“對。省城的一家冷鏈物流公司。”
“他們動作倒是快。”劉副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簽了合同就好。北河的事，你盯了這麼久，總算有個結果。”
“劉副主任，恆達冷鏈的老闆姓馬。馬德成的堂哥是馬德勝。”
劉副主任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著陳志遠。
“臨川那個馬德勝？”
“對。”
劉副主任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是說，馬德勝透過北河的專案，在幫自己鋪路？”
“有可能。北河的專案盤活了，省裡對他的印象就好。臨川那塊地，批下來的可能性就大。”
劉副主任看著他。“你有證據嗎？”
“沒有。只是推測。”
劉副主任想了想。“沒有證據的事，不要往外說。北河的專案能盤活，這是好事。至於馬德勝打什麼算盤，那是另一回事。你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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