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平的簡訊在第二天上午又來了。陳志遠正在開會，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沒看。散會之後，他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機，衛平的資訊只有一行字：“恆達冷鏈註冊資金兩百萬，法人馬德成。去年接手了一個爛尾專案，盤活了，賺了一筆。”
陳志遠看著螢幕，想了想。馬德成。馬德勝的堂弟。去年盤活了一個爛尾專案。北河的農產品物流園也是一個爛尾專案。這不是巧合。馬德成是做爛尾專案生意的，專門撿別人啃不動的骨頭。但這次不一樣——北河的專案不光需要錢，還需要省裡批規劃。馬德成一個人辦不到。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開8011的門。錢明在，正在翻檔案。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來，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錢處長，恆達冷鏈的馬德成，您瞭解嗎？”
錢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馬德成？聽說過。做冷鏈物流的，規模不大，但最近兩年接了幾個爛尾專案，口碑還不錯。”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怎麼了？”
“他去看北河的專案了。”
“那是好事。”錢明靠在椅背上，“有人接盤，北河就能動起來。”
“但他的堂哥是馬德勝。”
錢明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保溫杯，看著陳志遠。“臨川那個馬德勝？”
“對。”
錢明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灰白色的。
“你懷疑什麼？”
“我不知道。但馬德勝一首在活動，想拿臨川那塊地。省裡不批，他就找別的事做。現在他堂弟來北河看專案，我不覺得是巧合。”
錢明彈了彈菸灰。“你是說，他看中的不是北河的專案，是省裡的關係？”
“有可能。”
錢明把煙掐滅，扔進菸灰缸裡。“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看看他們下一步做什麼。”
錢明點了點頭。“沉住氣是對的。有些事，你越盯，他們越縮。你不盯，他們自己會露出來。”
陳志遠沒再說什麼。他翻開筆記本，把“馬德成”三個字寫在本子上，在旁邊畫了一個圈。然後合上本子，放回抽屜裡。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地墊上搭積木。搭了十九塊，沒倒。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念念回頭喊了一聲“爸爸”，又低下頭繼續搭。
“志遠，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開了個會。散會比較晚。”
他換了鞋，走過去，蹲在唸念旁邊。她搭了二十塊，手輕輕放上去，穩住了。然後她回頭看著他，笑了。
“爸爸，二十。”
“看見了。念念真厲害。”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她躲了一下，繼續搭。柳婉蓉放下書，看著他。
“志遠，你是不是有事？”
“恆達冷鏈的馬德成去看北河的專案了。他是馬德勝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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