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的訊息在三天後到了。
那天下午，陳志遠正在辦公室整理月度排程資料，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王主任的號碼，接起來。
“陳科長，投資商找到了。”
陳志遠手裡的筆停了一下。“什麼投資商？”
“倉儲物流的。省城一家冷鏈物流公司，看了我們專案的資料，感興趣。他們下週來人實地考察。”
“王主任，這個訊息確定？”
“確定。對方姓劉，是公司的副總。周市長親自對接的。”
陳志遠靠在椅背上，把這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周市長親自對接。這說明周市長是真的在推，不是嘴上說說。他想起那天在市政府辦公室，周市長說“八百萬我出面找銀行談”，他以為是客套，沒想到他真去辦了。不僅辦了，還順帶把投資商也找到了。
“王主任，考察的時候我能不能也過去？”
“能。我到時候通知您。”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錢明端著保溫杯走過來，站在他桌邊。
“北河的？”
“嗯。找到投資商了，下週來考察。”
錢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訊息挺快。哪家企業？”
“省城的冷鏈物流公司。姓劉的副總帶隊。”
錢明想了想。“冷鏈物流，省城做這行的不多。你說的是不是‘恆達冷鏈’？”
陳志遠的心跳了一下。“恆達？”
“恆達冷鏈，老闆姓馬。做冷鏈物流起家的，規模不大，但口碑還行。”錢明看著他，“怎麼了？你認識？”
陳志遠搖了搖頭。“不認識。”
但他心裡在想一件事。恆達。姓馬。冷鏈。他想起衛平說過，馬德勝在省城活動。恆達冷鏈是馬德勝的公司，還是隻是同姓？他不知道。但他覺得不是巧合。一個做冷鏈物流的公司，恰好對北河的倉儲專案感興趣，恰好姓馬。這中間有什麼關聯，他不確定。但他決定先不聲張。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地墊上搭積木。搭了十七塊，沒倒。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念念回頭看了他一眼，喊了一聲“爸爸”，又低下頭繼續搭。
“志遠，你今天下班早。”
“沒什麼事，就早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到念念旁邊，蹲下來看她搭積木。她己經能搭十七塊了，手很穩，每一塊都放得端端正正。他看著她的手，小小的，指頭很細，但動作很準。
“婉蓉，”他說，“北河的投資商找到了。省城一家冷鏈物流公司，姓馬的。”
柳婉蓉放下手機，看著他。“你是說——馬德勝？”
“不確定。但冷鏈物流公司，姓馬，在省城。我覺得太巧了。”
她想了想。“如果真的是他，他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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