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她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念念搭積木。念念把第十八塊放上去，積木晃了一下，她用手扶住，穩了，鬆手。十八塊，沒倒。
“爸爸，十八。”念念回頭看他。
“看見了。念念真厲害。”
念念笑了，露出幾顆小牙。陳志遠把她抱起來，舉過頭頂，她咯咯地笑。柳婉蓉站起來，去廚房做飯。
考察那天，陳志遠又去了北河。這次是坐早班車，到北河的時候九點出頭。他沒有去發改委，首接去了專案現場。圍牆外面的廣告布換了新的，上面印著“北河農產品物流園”幾個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牌是省城的。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王主任來了，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西十多歲，方臉，穿著深色夾克，另一個年輕一些，拿著公文包。
“陳科長，這是冷鏈物流公司的劉總。”王主任介紹。
陳志遠跟劉總握了握手。劉總的手很厚實，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陳科長，你好。久仰。”
“劉總，您看過專案資料了？”
“看過了。地理位置不錯，交通便利，做倉儲物流有優勢。”劉總笑了笑，“就是停工時間長了點，有些裝置需要更新。”
王主任在旁邊說：“劉總，我們進去看看？”
“好。”
幾個人進了工地。圍牆裡面還是那個樣子——一棟框架結構，腳手架沒拆，地上堆著磚頭和鋼筋，草從磚縫裡長出來。劉總走得很慢，每到一個地方都停下來看，用手摸了一下鋼筋，看了看鏽蝕程度。
“框架結構沒問題，主體質量還行。就是停工時間長，有些鏽蝕，需要處理。”劉總轉過身，看著王主任，“王主任，如果合作，廠房改造的費用誰出？”
王主任看了陳志遠一眼。“這個我們可以談。看合作方式。”
劉總點了點頭，沒再問。他們在工地裡走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劉總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主任，我回去跟公司彙報。有訊息了通知您。”
“好。劉總辛苦了。”
劉總上車走了。陳志遠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越野車消失在街角。王主任站在旁邊，搓了搓手。
“陳科長，您覺得怎麼樣？”
“王主任，這個劉總，是哪家公司的？”
“恆達冷鏈。省城做冷鏈物流的，規模不算大，但運營穩定。”
陳志遠點了點頭。“劉總說的廠房改造費用，您打算怎麼談？”
王主任猶豫了一下。“看他們能出多少。如果改造費用他們出，我們可以給租金優惠。”
“王主任，這個專案拖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接。不要因為費用問題談崩了。”
王主任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從北河回來，陳志遠坐在班車上，靠著車窗，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劉總看專案很仔細，問的問題也很專業，像是真的想做。但恆達冷鏈，姓馬。他想起馬德勝在臨川笑的樣子——牙齒很白，笑得很大聲，眼睛沒笑。他給衛平發了條簡訊：“恆達冷鏈，查一下。老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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