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沒說話。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志遠,你盯得挺緊。但有一條——沒有證據的事,不要往外說。說了,打草驚蛇。”
“我知道。”
下班的時候,陳志遠接到了林濤的電話。
“志遠,我聽說馬德勝在省城註冊了一家公司,叫恆達投資。”
“我知道。”
“你訊息還挺靈通。”林濤笑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接觸誰?”
“誰?”
“省自然資源廳的孫處長。”
陳志遠的手緊了一下。“孫處長?不是李副局長嗎?”
“李副局長是明線,孫處長是暗線。馬德勝同時走兩條路。李副局長那條路如果走不通,就走孫處長。孫處長守規矩,但馬德勝也不傻,他知道孫處長的軟肋在哪。”
“孫處長什麼軟肋?”
“他兒子在國外讀書,每年開銷不小。具體多少,我不清楚,但馬德勝肯定打聽過了。”
陳志遠握著手機,沒說話。
“志遠,馬德勝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備案。你盯得再緊,也抓不到他的把柄。除非——你比他多走一步。”
“多走一步?”
“就是在他之前,把路堵死。”
掛了電話,陳志遠坐在桌前。林濤的意思很明白——馬德勝在兩條路上同時走,李副局長是明線,孫處長是暗線。如果李副局長那條路走不通,他就走孫處長。孫處長守規矩,但他兒子在國外讀書,需要用錢。馬德勝如果找到了這個缺口,孫處長的規矩就不一定守得住了。
他拿起電話,又放下了。他不能給孫處長打電話說“馬德勝在找你”。沒有證據,說了也沒用。但他可以在心裡做一個備案——如果李副局長那條路走不通,馬德勝會走孫處長。他提前知道這一步,就能提前做防備。
晚上回到家,念念己經睡了。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
“志遠,你今天回來得晚。”
“跟林濤通了個電話。”
“他說什麼了?”
“馬德勝註冊了一家公司,叫恆達投資。他同時在走兩條路,一條是李副局長,一條是孫處長。”
她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著。等他走完第一步。”
她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志遠,你盯了這麼久,不要急。急就容易出錯。”
他看著她。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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