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主任看著他。“你手裡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但我在盯。等他下一步動作。”
劉副主任點了點頭。“你盯得對。記錄要留好，時間、地點、人，都要清楚。到時候拿出來才有分量。”
陳志遠回到8011，坐下來，翻開筆記本。他把剛才的對話整理了一下——李瑞，澳洲休學回國，入職恆達投資，職位市場部副經理，入職時間上月中旬，與審議會時間接近。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遍，覺得還可以再補充一條：李瑞沒有相關工作經驗，恆達投資是剛註冊的公司，為什麼要招一個沒有經驗的人當副經理？這個問號本身就是疑點。他把它寫在了最後面，畫了一個圈。
下班的時候，陳志遠接到了林濤的電話。
“志遠，我聽說李副局長的兒子進了一家投資公司？”
“你訊息真快。”
“你查他兒子的事，不會沒人知道。”林濤的聲音低了一些，“你要小心。馬德勝如果知道你在查，他會提前收網。”
“他收不了。批文還沒下來。”
“批文下來了，他就能收到錢。收了錢，你就抓不到他了。”
陳志遠握著手機，沒說話。
“志遠，我不是攔你。我是提醒你——時間在走。你查他兒子，他查你。你要比他快。”
“我知道。”
掛了電話，陳志遠站在走廊上。走廊裡的燈是日光燈，白慘慘的，照得地面發冷。他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回口袋，往外走。到了大門口，風迎面撲來，冷颼颼的。他把領口緊了緊，往公交站走。
晚上回到家，念念己經睡了。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
“志遠，你臉色不好。”
“李副局長的兒子，入職了恆達投資。”
她的手停在書上。“恆達投資？馬德勝的公司？”
“對。”
“那他兒子……”
“剛從澳洲回來。入職時間剛好是審議會之前。”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手裡有證據了？”
“不算證據。但算線索。”
她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等他批文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志遠，你查了這麼久，總算有了線頭。不要松。”
“我知道。”
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他站在那裡，她站在他面前，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念念在臥室翻了個身，哼了一聲，又安靜了。他聽著那個聲音，覺得——線頭有了。但還不夠。他需要更多。多到馬德勝收不了網，多到李副局長賴不掉。他等著。不急。但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