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文下來後的第三天，衛平的訊息就到了。
那天傍晚，陳志遠正準備下班，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接起來。
“志遠，馬德勝動了。”
“說。”
“恆達投資今天發了一份公告，說臨川那塊地準備轉讓。不是自己開發，是找合作方。”
陳志遠握著手機，站在走廊上。“公告發在哪了？”
“行業網站上。不是正式的政府公告，是招商資訊。標題是‘臨川核心地塊尋求戰略合作’。”
陳志遠想了想。“這說明他不想自己幹。他想快點變現。”
“對。他在找下家。而且他開的價格不低。”
“多少錢？”
“公告裡沒寫。但按臨川那邊的市場價，那塊地轉手至少能賺三千萬。”
三千萬。陳志遠在心裡算了一下——馬德勝拿地的成本是多少？前期公關費用、北河專案改造費、打通各個環節的費用，加起來應該不超過一千萬。轉手賺三千萬，淨賺兩千萬以上。這筆賬，馬德勝算得很清楚。他從來不是要做專案，他是要做差價。
“衛平，公告上的聯絡人是誰？”
“恆達投資市場部，李瑞。”
陳志遠的手指緊了一下。“李瑞？就是那個李副局長的兒子？”
“對。就是他。”
陳志遠沒說話。他站在走廊上，日光燈白慘慘地照在臉上。李瑞是聯絡人的名字出現在轉讓公告上。這意味著李瑞不只是掛職——他參與了實際操作。這比簡單的“入職”更深了一層。馬德勝不僅給李瑞安排了一個職位，還讓他參與專案轉讓。這是把李家父子徹底綁上了他的戰車。
“志遠，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公告截圖存下來。這是證據。”
“己經存了。還存了李瑞的職務公示資訊。”
“好。等他把地轉出去，再說。”
掛了電話，陳志遠站在走廊上沒有馬上走。他把手機握在手心裡，冰涼的。馬德勝出手了。比預想的快。他大概覺得批文到手就萬事大吉了，早一天轉手早一天落袋為安，不想夜長夢多。但快了就容易出錯。公告發得太急，聯絡人用得太招搖——李瑞這個名字出現在招商資訊上，本身就是破綻。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沒有行業背景，沒有專案經驗，憑什麼擔任核心地塊轉讓的聯絡人？如果有人追查，馬德勝解釋不清。
他回到8011，沒有坐下，開啟電腦，把衛平發來的公告截圖儲存到加密資料夾裡。然後關了電腦，拿起包，出了辦公室。
晚上回到家，念念己經睡了。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
“志遠，你今天回來得晚。”
“馬德勝出手了。他發了一條招商資訊，要轉讓臨川那塊地。”
她的手停了一下。“這麼快？”
“他想早點變現。晚了怕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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