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穆蕭給的配方，解藥配方只用了兩個小時就配出來了。
針劑推入裴泫靜脈的瞬間，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結果，裴泫的眉心那層緊鎖的褶皺鬆開了片刻。
夏暖的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域，看見那層灰色物質的擴散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鬆了不到半小時，意外出現了。
裴泫的身體開始發燙，從指尖到耳廓，皮膚表面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體溫在十五分鐘內攀升到逼近警戒線。
夏暖的精神力再次探入時，瞳孔驟然縮緊，那層灰色物質不但沒有被繼續疏散，反而從裂紋中湧出了更濃稠的深灰色新毒素，像是某種休眠的第二重機制被解藥激活了。
裴泫的精神核心被新毒素包得比之前更厚、更密，連他的意識波動都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加重了。”夏暖收回手，指尖冰涼，死死盯著穆蕭：“這個配方里的某一味成分，和毒素髮生了二次反應。穆蕭……”
穆蕭雙手撐著檯面，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裴泫重新皺起的眉心，嘴角那點殘餘的血痂跟著下頜線的緊繃一起微微發顫。
“三年前的配方。”他的聲音被壓得又低又啞，從喉嚨底硬擠出來，憤恨道：“肯定是田嶸調整了毒素結構。她走之前就料到我可能會反水，留了一手。”
聞言的凜淵握緊拳頭，周身氣壓低靡。
韓殤站在裴泫床邊，把散開的儀器線重新理好。他的表情比所有人都平靜，但夏暖注意到他右手的拇指反覆按著食指的第一個指節，那是他極度緊繃時才會有的下意識動作。
“走。”夏暖說。
所有人看向她。她己經站了起來，半張臉逆著實驗室的冷白燈光，瞳仁裡的光澤比平時亮了一倍，顯示著她要做什麼的光。
“我拿到配方之後就想過了。如果解藥方案不行，只有一個地方有原始解藥的成品。”夏暖轉頭看向實驗室牆壁上那幅全星系星圖，指尖點在正中那顆被紅色光圈包圍的主星上，“田嶸的禁庫。她那批毒素的原始樣本和解藥母液，都鎖在皇宮深處的暗室裡。”
凜淵兩步走到她面前：“你瘋了。主星的佈防密度你知道是什麼級別？你從這裡過去要穿過三重星域封鎖線，就算到了主星地面，皇宮外圍的探測網連一隻變異飛蛾都能識別出來。”
“所以需要你幫忙。”夏暖抬眼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篤定，“你在黑市經營這麼多年，應該有皇宮的佈防圖。”
凜淵頓住。他的嘴唇動了動，罵了句髒話，然後轉身從自己隨身的加密終端裡調出了一個深度隱藏的資料夾。
資料夾開啟時彈出多層驗證，他把拇指按上去，虹膜掃描、聲紋識別、再加上一段只有他知道的口令密碼。
一張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皇宮三維透檢視鋪滿了整面光屏。
“你……還真有啊。”夏暖輕聲說，表示長見識了。
凜淵嗤了一聲，嘴角翹起來，他看著她，眼底有一種早就想看你這種表情的沉靜：“你以為我經營黑市純是為了錢嗎？是等有一天能用上它。”
沒有人追問這句話的深意。韓殤己經走到光屏前開始掃描佈防圖的巡邏路線和換防間隙。
他開啟同步溝通模式，光腦對面的楊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估算從降落點到禁庫的最短路徑。
韓殤左臂用了治療儀己經大好，就是還有些不利索。右手裡拿著一支電子筆在光屏上標註路線，瓦藍色的眼睛看著夏暖：“裴泫的精神域只有你的精神力能穩住。你留下，我們去。”
夏暖垂了一下眼。裴泫低淺的呼吸就在她身後，那層灰色毒素還在緩慢地蠶食他的精神核心邊緣，每一秒都在侵蝕，她確實走不開。
“三天。”她抬起頭，“最多三天。如果三天後你們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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