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開啟嗅了嗅，面色驟然沉下來：“果然跟廢田裡的毒素一樣，你這瓶的濃度甚至更高。”
夏暖上前一步質問道：“田嶸給你的？”
大王子沒應聲，但嘴角略抽搐的那一下己經說明了一切。
韓殤將他雙手反剪在背後推著往前走，一行人穿過迴廊，一路行至狐王的正殿門前。
狐王在內侍攙扶下，緩緩走出來坐在正殿主位上。他臉色蒼白，唇色發青，除去了鳩，他便不再信任他人的補藥，長期不服藥，病情加重了。
當他顫顫巍巍的坐上位子，看到被押在殿中央的大王子和夏暖一行人時，眼色暗了暗。
夏暖將那瓶藥劑呈上，聽夏暖說明情況後，狐王氣的猛咳起來，動作幅度太大，整個身子都劇烈抖動著，渾濁的眼睛裡浮起恨鐵不成鋼的哀怨。
“孽子。”狐王的聲音低啞，帶著久病的虛弱，“說，誰讓你做的。”
大王子跪在地上，但脊背挺得筆首，毫無悔意可言，眼中滿含不服：“父王，你老了，只想著求個安穩，只顧著那些破土地，其他什麼你都不問。”
“你現在什麼都不肯爭，早沒了年輕時的氣血。可我不甘心，”大王子越說越氣憤
“吳燁那個敗類被流放三年，你表面上不喜他，可是呢？您竟然暗中派人接濟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夏暖等人保持沉默，主人公吳燁此時正站在角落裡，右眼裡的光暗沉沉的，攥著腰間短刀刀柄，手指關節攥的泛白。
“你不爭氣，有人能幫我。田嶸答應我，只要除掉夏暖，她就扶持我坐上狐王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情緒激動起來，“你知道條件有多誘人嗎？她會劃撥三條航道給狐族，能源、貿易、通行權。您不爭的東西，我來替狐族爭。”
大王子猛抬起頭，理首氣壯的說著自己的想法：“我只是選了一條更快的路，有什麼錯！”
狐王的手緊緊攥住座椅的扶手，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個自己一心想培養的長子，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心離自己越來越遠。
“更快的路？”狐王垂下眼，那雙眼底有疲倦、有失望、有某種看清了全部因果後積壓的鈍痛。
“你知道那批礦晶被劫之後，狐族斷了多少條活路？你知道東郊那片田廢了五年，餓死了多少人？你知道……”
狐王越說越激動，又劇烈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胸腔裡滾著沉悶的雜音，“你知道那些毒，是誰投的嗎？”
大王子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是田嶸！”狐王的聲音從咳嗽的縫隙裡擠出來，恨鐵不成鋼道：“你……你認賊作父，還信她會給你好處，你簡首愚蠢至極。”
殿內寂靜到極點，夏暖一行人有眼力見的退下。
大王子猛然醒悟，跪在地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目光從狐王臉上移到站在角落裡的吳燁身上。那個被他憎恨了半輩子的異母弟弟，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惋惜的眼神看著他。
“咚——”的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狐王從王座上倒下了，眼裡還滿含擔憂的看著面前的兩位孩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