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肯。那也不願,天底下哪有既要人家的寶貝,又想永遠佔著的道理?
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燈花噼啪微響,燭影在老牆上晃來晃去。
就在這時,廣智看出金池的意思,出頭道:“師祖,徒孫有個法子,可保那袈裟長遠留在您手中。”
金池長老一聽,頓時坐直了身子,急切道:“我兒,你有什麼高見?快快道來!”
廣智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依徒孫看,屋裡那兩個,雖自稱東土聖僧,可那模樣哪有半分人樣?說不定是他們打殺了真正的聖僧,搶了這錦斕袈裟,冒充取經人一路招搖撞騙。咱們何不......”
他伸出手掌,往下一劈,眼中寒光一閃:“將他們除了?既能替那位遇害的高僧報仇,又能讓這至寶迴歸真正禮佛之人手中,豈不是兩全其美?”
金池長老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竟扶著桌案站起身來,連聲叫好,“好!好!好!此計絕妙!”
他一邊說一邊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急急吩咐道,“快去收拾槍刀棍棒,莫讓那兩個妖怪跑了!”
幾個年輕僧人應聲便要往外走,卻被另一個聲音叫住了。
“師兄且慢。”
說話的正是廣謀,廣智的師弟。
他年紀雖輕,心思卻比廣智縝密幾分,此刻皺著眉頭,拱手道:“師祖,師兄,弟子以為,此計尚有疏漏。”
金池長老眉頭一皺:“有何疏漏?”
廣謀道:“弟子方才觀那二人,那藍圓的瞧著憨厚,似乎好對付;可那毛臉雷公嘴的,一看便不是善類。萬一殺他不得,反被他反殺,豈不是自招禍患?”
金池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沉吟起來,方才那股熱切的勁頭也涼了幾分。
廣謀見狀,趁熱打鐵道:“依徒孫之見,不如換一個法子,不動刀槍。不流鮮血,乾淨利落。”
金池忙問:“我兒,有何妙計?”
廣謀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如今召集東山大小房頭,每人各備乾柴一束。趁那二人夜裡沉睡,將這三間禪堂四周堆滿柴薪,一把火點上。到時候火勢一起,他們往哪裡逃?連人帶馬一火焚之。就算山前山後有人看見,也只當是他們自己不小心走了水,引燃了禪堂。誰又會疑到咱們頭上?”
他話音落下,滿屋寂靜,只有窗外夜風掠過簷角,嗚嗚作響。
金池長老聽得連連點頭,可聽到一半,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擺手道:“不行不行!火一燒,袈裟豈不也毀了?”
廣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師祖放心。那錦斕袈裟既是佛門至寶,想來必定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區區凡火,豈能傷它分毫?待大火熄了,弟子們再去灰燼中細細翻找,袈裟必定完好無損,到時自然歸師祖所有。”
金池長老聽他這般說,這才放下心來,轉憂為喜,連連撫掌:“好!好!此計更妙!便依你所言!”
他當即吩咐下去:“去,喚人來,連夜備乾柴,堆在禪房四周,但等夜深人靜之時動手。切記,莫要驚動那二妖。”
眾僧領命,悄無聲息地散入夜色之中,一個個躡手躡腳地往柴房走去。
屋內燈花爆了最後一聲響,金池長老獨自坐在桌案前,將懷中那件複製袈裟又展開來看了幾眼,喃喃自語道。
“聖僧啊聖僧......你莫怪老衲心狠。實在是......實在是這寶貝太招人愛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