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近看綠樹成蔭、湖波盪漾，遠看青山連綿，林木碧翠。不少人在草坪上放風箏，大人小孩都有，不拘泥於石凳和木椅，更多人席地而坐。
幾個少年人蹬著腳踏車從跑道飛快穿行，齊鐵嘴和吳老狗聽見他們大聲歡呼著遠去，兩人站在樹蔭下，望著那些快要熔進陽光裡的身影。
少年人旺盛到溢位來的生命力，僅僅一個照面都能嗅到朝露的清新。
籠罩心頭的陰霾漸漸消散，齊鐵嘴不禁搖頭：“多看幾眼這些學生，我都覺得自己心老了。”
“要老你老，我還年輕著呢。”
吳老狗心情鬆快，步履輕盈地穿過跑道，半路遇見扛著竹竿趕鴨子的鴨客，那些個頭還不大的鴨子撅著屁股正在草坪上逮小蟲吃，掉隊了就被竹竿揮舞著催促。
幸好沒帶狗來，吳老狗笑了笑。
附近不少孩童、少年追逐嬉戲，他和齊鐵嘴混在其中偶爾打鬧也不算突兀，齊鐵嘴耐力不錯，可比起家中有幾十條狗要溜的狗五那就差遠了，沒多久就有些氣喘，身體一累心情反倒暢快許多。
狗五走在前頭沿著斜坡往下，齊鐵嘴踩著柔軟的小草，理了理脖子上搭著的長圍巾，又扶正跑歪了的眼鏡，在後面慢慢跟著。
瀲灩的水光晃花了眼睛，他邊走邊往湖邊看去。
那裡一群學生搭著畫架支起畫板在寫生，最邊上時不時抬頭望向遠處的風景，凝思片刻又揮筆作畫的不是越明珠是誰。
齊鐵嘴有些遲鈍，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真的是她。和在家千金小姐時精緻貴氣的裝束不同，明珠穿著學生制服，渾身上下一件首飾沒有，清簡自持，素雅天成。
附近不少年輕人裝模作樣和同伴侃侃而談，其實是想停下來偷看她。
吳老狗就更不要臉了，光明正大站在斜對面。
齊鐵嘴突然轉過彎兒來他為什麼喊自己出門踏青，明明兩個大男人茶樓酒館胡侃一下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原來是別有用心。
狗五尚不知道小心思被發現，在微風裡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腿邊草穗子成簇依偎，迎風招展的姿態彷彿在嘲笑他孤家寡人。
於是他坐下順手薅了莖杆叼在嘴裡。
牛羊才吃草，早些年他沒發現自己和畜生有什麼不同，一樣受人欺負白白乾活飯都沒得吃，現在跟狗同吃同住也沒什麼不好。
陽光閒適落了他滿身，衣衫薄翠，滿袖清風，齊鐵嘴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想了想還是負手走了過去。
這麼會兒功夫，吳老狗已經變了好幾個姿勢，先是坐著變成躺著，又從躺著變成側躺，嘴裡叼了根草在空中晃悠，姿態瀟灑，好一個風流公子哥。
最可恨的是，居然還真吸引了不少被他皮相迷惑的小姑娘們好奇觀望。
齊鐵嘴：“......”
世人只見皮相，哪裡注意得到他袖子裡養著四腳爬蟲。
隨便捉一條出來都能嚇得姑娘們花容失色。
以前霍仙姑也看不得他養這個，每每瞧見了總要撇開頭，不理解他弄這些髒東西在身上做什麼。
這還是霍家能下地的姑娘呢。
跨過幾叢不知名的小花在狗五身邊坐下，青澀的草香紓解了心中鬱氣，他順手拔了兩根狗尾巴草不緊不慢地編緊串起來，“你說你有什麼好，躺地上都有姑娘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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