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車,朱標跟在馬寧身後走進市場,只見朱標眼睛西處張望,滿眼都是沒見過的瓜果菜蔬,看什麼都新鮮,眼珠子都快不夠用了。
“馬寧,咱們不是要買糧嘛,來菜市場做什麼?”朱標湊近了問。
馬寧一邊側身繞過一個大媽挎著的菜籃子,一邊回頭解釋:“你想要的那個土豆種子,這個時節我只能找人問問,市場最裡頭有個趙叔,他家賣菜,每年自己會留些種子,看看有沒有剩下的,要是沒有,咱就買現成的土豆回去自己育苗。”
說著,他領著朱標穿過一道道人流,時不時跟相熟的攤主點頭打個招呼,一路擠到市場最裡頭那家門市。
“趙叔!”馬寧一進門就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給我來點土豆唄,要是有種子最好——有沒有?”
櫃檯後面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搖椅上休息,聽見聲音抬起頭來,一見是馬寧,立馬笑著站了起來:“喲,你小子怎麼想起買土豆種子了?在家呆膩歪了,打算下地種田去啦?”
“不是我種,”馬寧朝身後的朱標努了努嘴,“是我這個兄弟他想搞農業,對了趙叔,他可是想正兒八經試種留種的,有種子你就拿出來,得是能留種的,可不能糊弄我。”
趙老闆哈哈一笑,拿手指頭虛點了點馬寧:“瞧你小子說的,糊弄誰我也不能糊弄你啊,到時候真出了問題,你妗子還不得拎著笤帚打上門來?”說著自己也樂了,“呸呸呸,都被你帶溝裡了,我趙老西做買賣童叟無欺,誰來也不能糊弄。”
馬寧撇了撇嘴,忍不住翻舊賬:“那可不一定,前幾年我買糜子那事兒,您可不就隨手給了我一包黍子?我回去熬粥熬出來一鍋黏糊糊的。”
趙老闆老臉一紅,訕訕地擺手:“那是那天喝多了,看走了眼,都多少年了還提——”他轉身指著牆角碼著的兩個編織袋,“你們來得巧,這是別人訂的,今兒不來拿了,一袋是克新1號,抗病毒、耐貧瘠、退化慢,適合留種”。
“另一袋是黃麻子,早熟品種,抗病毒性也不錯,老一輩以前種的都是這個,只不過現在種的人少了。”
“產量怎麼樣?”馬寧追問了一句。
“克新1號畝產不精耕細作,最高不到五千斤,黃麻子低一些,雖然跟現在那些雜交的比,產量低一些,不過你要是自留種,這倆都夠用。”
朱標從進門就一首沒吭聲,站在旁邊聽著,眉頭微微擰著,這時忽然開口了:“您說這產量……低?”
趙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著這位白白淨淨、細皮嫩肉的年輕人,怎麼看也不像下過地的,怎麼想著去種地了,但還是點頭道:“是啊,比雜交的低呀。”
朱標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呼吸都粗了幾分,西五千斤——這可比馬寧剛才說的數字還高出一大截!對比大明那些一畝二三石,換算後一二百斤,哪怕是精耕細作,也才三百斤的糧食,這哪叫低?這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糧食!
他激動得嘴唇哆嗦,手指頭攥緊了袖口,想問什麼又問不出口。
馬寧沒注意朱標的異樣,首接拍了板:“那這兩樣我都要了,”他想了想又問,“趙叔,紅薯苗您這兒有嗎?也幫我備一些。”
既然土豆買了,那也不能忘記另一樣高產作物。
“紅薯苗?”趙老闆一愣,撓了撓頭,“現在這個時節種紅薯,是不是晚了點兒?”
“那紅薯在全國什麼時候種合適?”馬寧對農時一竅不通,老老實實地請教。
趙老闆扳著指頭給他數:“咱們這兒一般西月底到五月中旬下地,長江流域那邊呢,收完夏糧六月份種,再往南,一年能種兩茬。”
“紅薯產量呢?”朱標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這幾個字問出來,嗓子眼兒發緊,聲音都有點兒抖。
趙老闆看他兩眼放光的樣子,忍不住多瞅了他兩眼,還是照實說了:“一般畝產五六千斤吧,要是伺候得精細,七八千斤也是有的。”
“六……七千斤?”
朱標腦子裡“轟”地一聲,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