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紗布己經滲了三層了。”
趙七把手縮回去，低頭看了看紗布上的血痕，把手背到身後。
顧羽扶著沈憫的肩跳下河床。落地的衝擊從腳踝傳到膝蓋，他身體往前晃了一下，沈憫架住他的肘。
“穩了？”
“穩了。”
隊伍沿著河床往北走。天上的光又亮了一層，雲的邊緣開始泛黃。
林玉走在顧羽後面，測了兩次他的步頻，又看了看他右臂垂下的角度。
“右手有感覺了嗎？”
“沒有。”
“試著動一下手指。”
顧羽低頭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他集中注意力想讓食指彎曲，食指沒有任何反應。
“動不了。”
“正常。”林玉把藥箱換到另一隻手，“骨紋消耗完之後，經絡需要時間重新適應。你先彆強催，等它自己恢復。”
快到大荒邊界的最後一段路時，樓無息的腳步突然停了。
陳列的掌刑印在袖中亮了一下。
樓無息沒有轉身，也沒有掙脫，只是站在河床中間，抬頭看著前方的天。
“顧羽。”
他叫了一聲。
顧羽回頭。
樓無息站在乾涸的河床上，右臂綁在胸前，腳邊是碎裂的鹽蒿。天上的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三十年沒有變過的面孔上多出來的幾道紋路。
他看著顧羽，停了很久。
“裂縫裡的那道神識。”
顧羽的腳步沒有向他走近，也沒有繼續往前。沈憫的肩在他手下繃住了。
“你先生，他撐了三十年。”樓無息的嗓音比方才在巖道里又啞了一層，像被鹽粒磨過，“你知道他為什麼撐那麼久嗎？”
顧羽沒有回答。
趙七回頭看了一眼，手握著短棍，又鬆開了。周滿抱著回聲匣站在原地，嘴巴緊閉。封杞的手搭在祖棺副令上，沒有摁下去。
樓無息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碰了碰捆著右臂的繩結。繩結打得緊，軍驛繩磨著他的手腕，手腕上那道從虎口到腕骨的舊疤被勒出紅印。
“因為他知道你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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