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看著那截戒繩。“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陳列，掌刑使。一個是韋堂主。”
“第三個呢？”
師尊把戒繩收回袖中。“第三個人從十二年前起就不再參與門務了，但他的名字還掛在祖棺封印的執事名錄上。”
“是誰？”
“宋堂主的師兄。”師尊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道短線，“叫衛渡。”
顧羽把這個名字記住了。衛渡。他在前世和今生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他退了十二年，您沒有查過他？”
“他退的理由是法身有傷，骨紋衰退到第三層以下，無法再執行封印職責。門中驗過骨，確實衰退了。”
“樓師叔的骨紋也衰退了，但他在巖道里打了三十招。”
師尊看了他一眼。
顧羽的右手在膝上慢慢握了一個拳，又鬆開。新長出來的氣息走到腕骨外側，碰到鎮骨符的邊緣就停了。
“師尊，樓師叔替您接經絡的那天晚上，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師尊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在膝上。他低頭看著自己掌根的老繭，那些紋路和繭子比戒痕存在得更久。
“他笑著說的。”
“笑著。”
“跟你在河床上看見的不一樣。”師尊抬起頭，“那時候他笑起來，牙齒都露出來，像個剛打完一架的小孩。”
顧羽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練到第六層骨紋的前輩，蹲在一個差點崩斷手臂的少年面前，笑著說骨頭是用來撐住自己的。
他想象不太出來。
“師尊，那個時候的他，和後來取五個孩子法骨的他，是同一個人嗎？”
師尊站起來。他把桌上的空碗端起來，碗底的藥渣在碗壁上劃出一道痕。
“是同一個人。”他端著碗走向門口，“人不會變成另一個人。他只是在某一天做了第一個他知道不該做的選擇，然後第二個就容易了，第三個更容易。”
師尊在門口站了一息。背對著顧羽，碗裡的藥渣滑到碗底，發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我盯著你。”
顧羽坐在桌前，右手擱在膝上，新生的骨紋在鎮骨符邊緣輕輕跳著。
“師尊。”
“嗯。”
“您盯著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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