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鮫淵的腳步從棺殿門口拐向右側,沿著一條顧羽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窄道往下走。窄道鑿在礁岩裡,兩側的巖壁溼漉漉的,滲出來的水沿著壁面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道細流。
顧羽跟在鮫淵身後。師尊留在棺殿裡,沒有跟來。
窄道越走越窄,到最後只容一人透過。腳下的礁岩開始往下傾斜,空氣裡的溼度驟然拔高,溫度降了,一種深海壓過來的涼意從四面八方貼上皮膚。
走了約莫五十步,鮫淵在一扇石門前停住了。
石門不大,只比鮫淵的肩寬略寬一些。門面上刻著和祖棺相同的紋路,但這些紋路的線條更細,細到顧羽湊近了才看清。
鮫淵把掌心按在門面上。貝殼紋從他手腕上亮了一下,石門無聲地往內推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直徑不到五丈。四面牆壁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礁岩,沒有一絲縫隙。地面鋪著一層白色的貝殼碎,踩上去沒有聲響。
石室正中央,一塊齊腰高的礁石臺上,放著一隻水晶匣。
匣子巴掌大小,通體透明,匣面沒有扣也沒有鎖,合縫處滲著一層極薄的法力封存力。匣子裡面的東西清清楚楚一枚碎片。
顧羽在石臺前站住了。
碎片大約兩指長,半指寬,形狀不規則,邊緣參差。顏色不是白的也不是黑的,而是一種介於金色和灰色之間的、會隨著觀察角度變化的色澤。
法骨碎片。
顧羽的三層骨紋在看到那枚碎片的那一刻跳了。
不是平時那種一拍一拍的跳。是三層紋路同時猛跳了一下,像心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記。
掌心的溫度在那一跳之後驟然升高,金色的光從袖口裡漫出來,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鮫淵退後了一步。
他的退步不是躲閃,是給顧羽和那枚碎片之間讓出空間。他靠在石室門框上,兩手背在身後,淺灰色的眼睛盯著顧羽右手腕上透出來的金光。
“這是引路人三百年前寄存在這裡的。”鮫淵的聲音在石室裡沒有迴響,被四面礁岩吸乾了。“他說,見到法骨能和它共鳴的人,就轉交給那個人。”
三百年。
顧羽盯著匣子裡那枚碎片。
三百年前,他還沒有出生。師尊還沒有出生。九門大半還是荒地。引路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把這枚碎片送到了南海鮫氏,寄存在這間石室裡,等一個法骨能和它共鳴的人。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往前抬。
法力從三層骨紋裡湧出來,沒有經過他的控制。和那天在大荒曠野裡碰到地下信標時一樣,骨紋在某種本能的驅動下自行啟動了。
法力隔著水晶匣碰到了碎片。
共鳴來了。
這次的共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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