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淺灰色眼睛盯著顧羽。
顧羽的手往前伸。
手指碰到碎片的那一刻，三層骨紋的金色爆亮了一下，亮到石室裡所有的暗色都被逼退了。顧羽的視野裡只剩金色骨紋的金色、碎片反射出來的金色、經絡裡法力流過時透出來的金色。
碎片的法力質感湧進了他的掌心。
不是人類的法骨。這枚碎片的法力紋理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類法骨都要細密，細密到單個紋路的寬度可能只有人類骨紋的十分之一。法力的質感也不同人類法骨的法力像水，流動的，有方向的。這枚碎片裡的法力像光，沒有形態，沒有方向，但存在於每一個角落。
第七頻段。
和引路人一模一樣的頻段。
碎片在他掌心裡停了三息。共鳴的強度從峰值開始回落，金色的光從全身經絡裡退回到右手，退回到三層骨紋，退回到掌心。
石室裡恢復了安靜。
貝殼碎落回了地面。牆壁上的水重新凝成了水滴，沿著巖面往下淌。
顧羽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碎片。
碎片的顏色變了。剛才在匣子裡時那種金灰交雜的色澤消失了，碎片現在是純金色的，和他的三層骨紋一模一樣。它的法力頻率在共鳴之後和顧羽的骨紋完全同步了，貼在掌心裡，像一塊碎了的骨頭找到了它原本應該待的身體。
鮫淵從門框旁走過來。
他站在石臺對面，隔著那隻空了的水晶匣看著顧羽掌心裡的碎片。
“三百年了。”鮫淵的手指碰了碰手腕上的貝殼紋，“我父輩守了一百年，我守了兩百年。引路人留話的時候說得清楚——共鳴者來之前，任何人不得觸碰。鮫氏三代人，沒有一個碰過這枚碎片。”
顧羽把碎片從掌心裡拿起來，舉到眼前。碎片的邊緣在金色的光線裡泛著銳利的輪廓，斷面上的紋路細密得幾乎看不清，但他的法力碰上去的時候，每一道紋路都在回應。
“引路人說過這是什麼東西嗎？”
鮫淵搖了一下頭。
“他只說了一句：這是他留給那個人的路費。”
路費。
顧羽把碎片攥在掌心裡。碎片的溫度和他的體溫完全一致，貼著皮膚沒有任何異物感。
三層骨紋在碎片的接觸下持續共鳴著，頻率低而穩，像一條河找到了匯入的海。
骨根深處那道意志線在這一刻又往前走了一分。
顧羽把碎片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他抬頭看著鮫淵。
鮫淵站在石臺對面，淺灰色的眼睛在石室的暗色裡亮著，水面下面沉著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一點那是一種卸下了某樣東西之後才會有的松。守了兩百年的東西交出去了。
“還有一件事。”顧羽的右手擱在胸口，碎片隔著衣料貼著掌心跳。
鮫淵等著。
“那三個孩子的法脈，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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