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雲潤躍起時，袖尖筆首地指向西北，如同一支射向天妖殿的箭；
旋身時，裙襬掃出的弧線恰好劃過北荒，又繞回南疆；
折腰時，她單掌按地，整個人與地面極近，
髮絲鋪散，五指在氈上極快地劃過，像在標註什麼極隱秘的路徑。
每一道軌跡，都是一處暗樁；每一次節拍，都對應著他需要在妖界逗留的時日與節點。
佳雲澤看得渾身僵冷。
他從未想過，西姐會將昔舞閣數年的心血，全數融入一支舞裡。
那些絲線，那些殺陣，那一晚在《流雲》中讓滿殿驚為天人的東西，不過是這半支《驚鴻》的殼。
如今殼子剝去，露出的才是那副真正的、血淋淋的骨架。
舞到極處，她忽然停住。
整個人定在白氈中央，一臂前伸，袖尖首指他的眉心，
尾指與無名指微曲，中指與食指併攏，在虛空中極輕極輕地一劃。
一道極細的銀絲從她指間飛出，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割斷了他額前的一根碎髮。
那根斷髮尚未落地，便被風捲出窗外，散入茫茫夜色。
“看清了嗎？”
她輕聲問著，額上己出汗，
胸口極緩極緩地起伏著，那根指著他的手指卻紋絲未動。
對此佳雲澤張了張嘴，甚覺喉嚨又燙又堵。
他極重地點了點頭，又極慢地搖了搖頭。
聞言佳雲潤笑了。
那笑容極輕，像久別重逢，又像再難相見。
她收回手，將散開的舞袖慢慢捲回腕上，朝他招了招：
“過來，讓姐姐看看你。”
佳雲澤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雙膝一彎，竟要跪下去。
佳雲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力道極大，哪裡像個剛跳完一舞的人。
“別跪。”
作為姐姐的她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哽咽，極輕極輕，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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