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殿外，血月孤懸。
自殿主出關的訊息傳開，整座天妖沉寂。
九位長老天不亮便已集齊，分坐於九根黑石柱下。
殿心那九盞妖火卻與往日不同，不復幽綠，反透出一層沉冷的銀白。
那光不搖曳，不吞吐，像九柄倒懸的劍，直直釘在半空。
無人敢說話。
殿中的威壓無形無質，卻比刀斧更叫人喘不過氣。
子時三刻，殿門自開，無風無光。
一截極沉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一步，又一步，似人自深霧裡踏水而來。
那腳步聲落在黑石地面上，整座大殿都跟著一顫。
九盞妖火同時向上一縮，又猛地往下一墜，像在向什麼極古老的東西俯首。
天妖殿主，夜鬥出關！
他生得又高又俊美。
一襲墨色長袍，無冠無佩，只在腰間繫著條極舊的銀灰絲絛。
看著不過三十餘歲模樣，可誰都知道，這張臉至少已看了三千年。
夜鬥身後跟著四人，皆著灰白長衣，無面，
無發，無足音，如四道從霧裡裁出來的影子。
這四人，是天妖殿的“無面行者”，只奉殿主之令行事。
他們不曾抬頭，也不曾說話，只隨夜鬥入殿，分列四角，如四根釘入虛空的白樁。
“都來了。”夜鬥開口打破沉寂。
九位長老齊齊起身，朝他行禮。
大長老的腰，比平日彎得更低，聲音也愈發蒼老：
“恭迎殿主出關，殿主神功大成，我天妖殿……”
“馬屁就不必了。”
夜鬥打斷他，目不斜視，走到殿心那口半人高的青銅大鼎前，伸手在鼎口一拂。
九盞妖火“轟”地一聲，齊齊轉為幽綠，
卻不再跳躍，像被他的氣息壓得服服帖帖。
一轉過身，目光自九人面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那空著的第七座石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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