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下意識伸手撓了撓頭，手指插進頭髮裡颳了兩下，帶出一點細碎的白屑。
他湊近了看看，又聞了聞，臉色突然就變了——媽的，這他媽是蝨子卵。
原主王小虎在村裡好幾個月沒正經洗過澡，頭上長蝨子太正常了。
王振華穿越過來之後雖然在井邊衝過一回，但光靠冷水衝可殺不死蝨子。
這兩天忙忙叨叨的，或許是習慣了，他壓根就沒感覺。
老劉湊過來仔細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嚯！這一腦袋蝨子！你小子多久沒洗頭了？”
“......洗了，沒洗乾淨。”
老劉搖了搖頭，轉身就往外走，丟下一句“你等著“。
過了十來分鐘，老劉端著個搪瓷盆回來了，盆裡裝著熱水，冒著白氣。
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篦子。一塊肥皂，還有一把老式剃頭刀——就是那種摺疊刀片。木頭柄的，剃頭匠用的那種。
“坐下。“老劉把盆往凳上一擱，按著王振華的腦袋就往盆裡摁，“熱水加肥皂，先泡透了，蝨子怕熱，一燙就死，死不了的我給你篦下來。”
“整完了在吃飯。”
“這一腦袋蝨子難怪你瘦呢，這營養再多都被蟲子吸去了啊。”
王振華老老實實地坐著，腦袋擱在盆沿上，熱水浸透頭皮的時候癢得他齜牙咧嘴，但老劉的手勁兒大，摁得穩穩當當的，他想掙也掙不開。
老劉把肥皂搓出沫子來，糊了他滿頭，然後拿篦子從髮根開始，一下一下往下刮。
篦子齒密，刮過頭皮的時候又癢又疼，但每刮一下都能帶下來一串灰白色的蝨子卵和幾隻半死不活的成蟲。
老劉刮幾下就往盆裡涮一涮篦子，盆裡的水很快就浮了一層細碎的髒東西，水面泛著灰白的濁色。
“嘖嘖，這小夥子，咋造的這埋汰啊。”
“你這頭髮太長了，打結打得厲害。“老劉一邊篦一邊皺著眉，“平時也不知道打理，都擀氈了。要不——乾脆剃了得了，省事兒，乾淨。“
王振華從盆沿上抬起溼漉漉的臉，看著老劉手裡那把剃頭刀，想了想，點了頭：“剃吧，省得麻煩。”
男人嘛，靠顏值吃飯又不靠頭髮，禿頭才顯眼顏值。
老劉讓他坐正了，拿起剃頭刀，先把打結的地方剪掉幾縷，然後刀刃貼著頭皮，順著髮根往下刮。
刀刃劃過皮膚的聲音細碎又清晰，涼絲絲的，一綹綹溼漉漉的頭髮落下來，掉在棉襖上。地上。
老劉颳得很仔細，從額頭刮到後腦勺，從鬢角刮到脖頸，連耳根後面都不放過。
約莫一根菸的功夫，老劉收了刀，拿熱毛巾把他腦袋擦了擦，往後退了兩步打量了幾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光頭乾淨，精神。”
“你這腦袋形兒不錯，圓溜溜的，剃光了反倒利落。”
王振華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殼，掌心貼著發茬，有點刺癢。
但整個人確實清爽了一大截。他低頭看盆裡浮著的那層髒東西和落髮，多少也是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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