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手底下見真章。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軟丟當。
能吃飯對於此時的王振華來說簡直比拿了金腰帶都讓他興奮。
早說啊，餓一上午了。
食堂在訓練館東側，一間挑高的大瓦房，門口掛著“食堂“兩個紅漆字，漆皮掉了大半，只剩下輪廓還認得出來。
這年月哪哪都破，王振華跟著老劉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幾十張長條木桌擺得整整齊齊，桌面上搪瓷碗和鋁飯盒叮叮噹噹地響。
打飯視窗排著兩條隊，靠右那排全是穿運動服的年輕人，男的短髮利落，女的一水兒齊耳短髮或者扎馬尾，個個身板挺直。精氣神十足。
左排零散幾個穿藍布工裝的行政後勤人員，看著年紀都偏大。
老劉領著王振華往後勤那邊站，指了指打飯視窗：“有飯票沒？沒有先從我這兒拿。“
王振華摸了摸兜，昨天二爺給的兩塊錢還在，但糧票和飯票確實沒有。
老劉從褲兜裡摸出一沓皺巴巴的飯票，撕了兩張遞過去：“先吃著，回頭去財務辦手續領票。”
“哪有讓人餓著的道理啊。”
他接過飯票，沒有拒絕，英雄好漢也得吃飯，手裡攥著票，排在隊伍後面眼珠子直往前打量。
前面打飯的隊伍移動得不快，他正探頭看著窗口裡貼的今日選單——白菜燉粉條。玉米麵發糕。鹹菜絲。
確實是比村裡強多了，這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這麼多年了他就沒覺得食物能有這麼香的。
視窗後面的大師傅拿著長柄鐵勺，往搪瓷碗裡一舀一扣，動作熟練得很。
一個饅頭，一勺菜鹹菜管夠，武術隊常不夠吃往往都是多拿幾個。
這時候右邊那排運動服隊伍裡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哎，那誰啊？新來的？”
聲音不大，但嗓門敞亮，食堂裡的人都聽見了。
王振華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個圓臉小個子，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藍白條紋運動服，胸口印著燕京兩個字，正端著碗看著他。
旁邊幾張桌子上的人都跟著扭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看著身上就有功夫，歲數也不大。”
圓臉小個子旁邊坐了個高個青年，顴骨高。眉毛濃，眼神很硬，上下掃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壓低聲音跟旁邊人說了句什麼。
圓臉聽了嘿嘿笑了兩聲，又開口了：“新來的吧？你是練什麼的？不上武術隊報道？怎麼跑後勤那邊排隊去了？”
王振華還沒答話，對面桌上一個扎馬尾的女隊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飯，嘴裡說了句什麼，周圍的幾個女隊員都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帶著明顯的揶揄。
老劉在後面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別搭理他們，那都是武術隊的，吳教練帶的運動員。那個圓臉的是男隊的隊長王群，女的是女隊隊長葛春燕。”
“別惹麻煩，這幫小年輕眼高於頂，瞧不上後勤的。”
“眼高於頂？”王振華沒吭聲，但還是左右瞄了一眼，王群，葛春燕不熟，但是李連結在哪呢？
怎麼沒看見？啥明星這功夫也不如吃飯重要，索性也沒理他們，轉回身去繼續排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