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輪到他打飯，大師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飯票，沒多問，給他打了一勺白菜燉粉條。兩塊發糕，又夾了一筷子鹹菜絲。
王振華想多要點，猶豫半天還是現端著碗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先吃再說，剛拿起筷子，旁邊那張桌子又熱鬧起來。
“聽說了嗎？吳教練說今年要集訓，備戰全運會預選賽。”
“全運會！第幾屆了？”
“第四屆吧。”
“那必須的，咱們武術隊自從74年建隊以來，就沒啥太大成績，怎麼說今年也得多拿幾塊牌子回來。”
“哎，你們看，我是聽說了，後勤那邊來了個新的，說是吳教練從滄州招來的，要搞什麼八極拳整理——”
“整理？八極拳？誰不會啊，還用得著從鄉下招人？”
說話的是那個高個青年，嗓門不大不小，但這會食堂分外安靜，每個人都安靜都吃飯，吳教練不在。
那青年說的話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扭頭朝王振華這邊看過來，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哎，那新來的，滄州練八極那個就是你吧？吳教練是愛扶貧，但聽說你小子身上有真功夫？”
“我聽說你一招就把人撂趴下了？真的假的？”
“還有人說你出手就必殺人？這有點沒邊了吧？”
王振華咬了一口發糕，就一口鹹菜，白菜慢慢嚼著，沒急著回話。
高個青年看他沒反應，似乎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站起身來端著碗走到他桌前，居高臨下地站著：“怎麼著現在農村來的都這麼狂了嗎？”
老劉怕惹事端著碗就想閃人離開，被這小孩伸手攔住，“劉叔走什麼啊，我們要的白蠟杆找沒找著啊？”
老劉語塞，平白就矮了人幾分。那人也沒計較轉頭看著王振華。
“練武的不愛說話？還挺傲氣，滄州來的是挺狂。那咱倆搭搭手唄？正好吃完飯消消食。”
旁邊桌上的一個圓臉小個子也跟著起鬨：“對啊對啊，兄弟，有本事就亮亮手唄，別光聽教練誇你，也讓咱們開開眼。”
一聽這動靜，王振華抬頭看去，踏馬的不是李連結是誰？
感情這傢伙個這麼矮啊，還踏馬矮起鬨。真是麻煩，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周圍的幾個男隊員都笑了起來，有的跟著附和，有的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等著看熱鬧。
對面那桌女隊員也停下了筷子，扎馬尾的那個女隊長模樣的抬起頭來看著這邊，眼神里帶著點好奇，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觀的意思。
在什剎海別看是個中專，但這裡的人都傲著呢，李連結七歲在燕京體校練武，王群九歲練武哪個不是名家教導？
哪個不是勤學苦練？怎麼就你是正宗傳人？更氣的是吹牛逼行，吹這麼厲害？還不上武術隊？
怎麼的是瞧不起武術隊還是怎麼著？
但不管怎麼說，在這幫人眼裡，你要是武術高手，那就練練，手底下見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