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 投稿天剛矇矇亮,王振華就醒了。
實際上他壓根沒怎麼睡,躺在床上眯了不到一個鐘頭,好在平時睡眠質量就好,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在想那篇稿子的事。
他翻身起來,把那封牛皮紙信封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手指摩挲了一下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字,又確認了一遍地址沒寫錯,簡單用涼水抹了把臉,這才揣進懷裡出了門。
問了門衛大爺,體校附近有兩個郵電網點,一個地安門郵電支局,一個什剎海郵電所,在菸袋斜街,算是地安門下面的小網點。
沒參加早上的晨訓,王振華一溜煙的跑了個過去,至於車四個軲轆的沒有,兩個軲轆的也沒有。
他跑的快,什剎海郵電所還沒開門,他就在門外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街上的腳踏車一輛輛碾過,摸著懷裡的稿子又停住了。
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別看他稿子寫完了可這時候他是真不熟悉,投給誰?成了讓他困惑的問題。
都說文武雙全,可真到這時候編輯部的大門往哪開都不知道,廣散網一稿多投可是文學大忌。
在郵電所門口發愣了片刻,一想到昨天答應梅惠志去練摔跤,王振華看了一眼身後還沒開門的小郵電所。
這裡規模小,多半隻處理平信,稿件印刷品郵寄,還是要去規模更大的地安門郵電支局。
可到了支局又能怎麼樣,他上輩子對文學圈的瞭解僅限於課本上的作家名字和偶爾刷到的短影片。
真要他說出哪個雜誌收稿。哪個編輯喜歡什麼型別。怎麼投稿。要不要附簡介,他是一竅不通。
他蹲在那兒把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封面上只寫了《我的父親》和“王振華”三個字,收件地址那一欄還是空的。
嘆了口氣站起來,也不用猶豫,把信封重新揣回懷裡,與其苦惱不如歸去。
完稿的興致消散不少,轉身沿著菸袋斜街往回走。
剛走到後海拐角,就看見一個穿藍色列寧裝的身影站在體校門口的路燈柱子旁邊,正低頭看手錶。
齊耳短髮乾淨利落,帆布包挎在肩上,風把她的劉海吹起來又落下去——朱霖。
“你怎麼來了?”王振華有點意外,這個點她應該正在上班才對。
王振華腳步頓了一下,朱霖也正好抬起頭看見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我這兩天調休。”
“昨天也來找你,庫房的劉師傅說你有事在忙。早上給你單位打電話,劉師傅不在,門衛大爺說你們後勤馬主任檢查庫房說有人喝多了,我擔心你喝多想來看看。”
“你這是幹嘛去了?”朱霖仰起脖子打量著他。
王振華看著朱霖仰起臉打量他的樣子,心裡頭那點因為投稿地址而起的煩躁忽然散了大半。
“寫了個短篇,想去郵局寄掉,到了門口才發現不知道該往哪兒寄。”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在手裡晃了晃。
朱霖“哦”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眼睛亮了一下:“你說的那個《肖爾布拉克》的故事嗎?你寫完了?”
“寫了一個短的,兩千字左右吧。《肖爾布拉克》的故事還沒動,那個比較長,唉,生活困頓想掙點稿費......”
朱霖聽到“掙點稿費”這幾個字,眼神微微一動,沒再多問,只是輕聲說:“那能給我先能看看嗎?”
“當然。”本來就是希望發表的,怕人看爛在肚子裡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