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這句話一齣口，反倒是讓放映室裡安靜了一瞬間。
孫平化沒說話但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王振華，陳乃銘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眉頭沒有鬆開，但也罕見的沒有打斷他。
似乎有點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先去少林寺然後再找出來一個像李小龍一樣天下無敵的和尚？”
“差不多，但不全對。”
王振華繼續說道：“要拍真正的少林功夫片，確實得反過來——我們沒有李小龍這種世界知名的武術先驅。”
“但我們有少林寺，難道不應該先看看少林寺裡到底有什麼，有什麼樣的僧人。有什麼樣的拳法。什麼樣的生活嗎？”
“日本人靠著一個少林拳法的名頭都能發展百萬拳眾，為什麼我們守著少林祖庭，卻不能發掘這個寶藏？”
“少林寺本身就是故事，不需要編劇憑空造一個“天下無敵”的英雄出來。”
“真正的英雄就住在少林寺裡，他們每天挑水。劈柴。練拳。唸經，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功夫的動作。”
“這種故事本身就是文化，就是我們的底蘊，為什麼一定要捨近求遠？去找我們沒有的東西呢？”
很多話王振華沒有說的太透，他總不能直接說，少林本身就是一個大IP吧。
別說李連結了，就是隨便跟什麼足球啊，功夫啊的結合，搞一搞，這東西就是怎麼搞都有戲的好吧。
“好一個‘捨近求遠’。”孫平化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小王，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們這是典型的守著金山要飯吃，確實是鬧了笑話。”
他轉頭看向陳乃銘說道：“陳經理，你聽到了？我之前也說，你說想找個李小龍的想法恐怕是行不通，少林寺本身就是故事。”
“是咱們傳統文化的底蘊，是你說的電影那是把人當招牌。但少林寺，是把千年的文化當招牌，這兩者，分量不一樣。”
放映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陳乃銘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眉頭沒有完全鬆開，但目光在王振華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掂量這個“庫房管理員”的分量。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把孫平化這話聽進去了。
想獲得內地支援就得聽內地話，尋找李小龍這確實是個天方夜譚，全世界包括歐美影視圈寶萊塢找了好幾年也沒有找到一個能替代李小龍的武打影星。
散會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孫平化把王振華叫到一邊，低聲說了一句：“你今天說的那番話，我會整理成簡報報給廖公。”
“你先不要到處聲張，去嵩山的事情照舊，至於散手試點，等你回來再說。”
孫平化和張文廣打了個招呼這人算是先借走幾天。
張文廣哈哈笑著拍了拍王振華的肩膀算是認可此事，就像是生產隊之間借驢打聲招呼總是好的。
“去吧，體委落實試點單位還要些日子，看一看少林也是好的。”
出了小院，王振華還是上了中日友協的車，窗簾一拉七擰八擰的很快就把人送回了體校。
也沒說管飯，就看了場電影。
王振華也覺得魔幻，去食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去食堂看見老劉留了飯心裡熱乎乎的。
一碗疙瘩湯配倆雞蛋三個黑饅頭，老劉見王振華回來了，撒了把蔥花。“就知道你這時候回來，食堂沒飯了，我讓大師傅給你留的，先吃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