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也不客氣,端起碗來吸溜了一口,領導講大話,實際上還不如這一碗熱飯。
吃飽喝足,王振華身子放鬆下來,老劉在一旁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碗筷收了去洗。
王振華剛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門就被推開了。馬亮和劉闖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王哥,”馬亮搓著手,壓低聲音說道,“鐵軍意思是想謝謝你,茶葉啊,茶壺大碗啥的都淘換好了,這錢算合作社借你的,等賺了錢,就還你。”
“街道李大媽的意思,大碗茶一碗兩分錢,貴了沒人喝,便宜了收不回成本,我們哥倆今晚就不在宿舍住了。”
“我在回家尋摸點磚頭工具,給砌個燒水的灶子,這是你要的稿紙,有啥事你就言語一聲,我們哥倆赴湯蹈火......”
老劉剛好聽見這話,嗤笑了一聲,“就你們倆個,灶臺都得搭歪吧。”
“哼,老劉頭,看你歲數大不跟你計較,這就是看王哥面子,要不然肯定要你好看,闖子咱們走。”
王振華上去就要給馬亮一腳,結果這小子跑到快一溜煙功夫就沒影了。
劉師傅嘆了口氣沒說話,轉頭看著王振華的腦袋,“頭還沒好利索吧,給你的藥上沒上啊。”
“好差不多了劉師傅,馬亮這小子你放心,等他再回來我收拾他。”
老劉翻找了一會,“看,給你的藥你都沒用,這蝨子厲害,別看他小也不能等閒視之。”
“來坐那,我再給你刮刮頭,抹抹藥,一把好利索得了。”
“至於小亮子,我這麼大歲數了能跟他一樣的嗎?當年看著他爹從光屁股娃娃起來的,現在當了領導,兒子也不著調。”
王振華頭髮上長點青茬,為了方便塗藥,老劉想了想又給他剃掉,:“你今天跟那幫人開會,說了不少話吧?”
王振華愣了一下:“劉師傅,您怎麼知道?”
“那幫老拳師下午來庫房找過你,吳斌說你跟中日友協的領導走了。”老劉一看。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頭上停了一下:“頭上的頭髮又長出來了,來,再剃一遍,好抹藥。”
發有長有短索性又都剃了,藥抹完前後兩次這蝨子才能絕根。
老劉一邊刮一邊開口,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閒聊天,
“你小子啊,是個有本事的,我老劉看得出來。你今天能跟中日友協的領導坐一塊開會,那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機遇。但你記住——有本事的人不少,能善終的不多。”
“有時候別太逞能,出頭的椽子先爛,多些人瞧不得你好呢,你有武功,有膽識,有想法——這些都好。”
他收刀,拿熱毛巾把王振華的腦袋擦了一圈,圓咕隆咚的滿意地看了看:“行了,乾乾淨淨的。”
“出門在外,別太出風頭。該閉嘴的時候就閉嘴,該退一步的時候就退一步。拳頭硬是好事,但腦子得比拳頭更硬才行。”
王振華這一天累的夠嗆,明天還要趕早和友協的孫秘書長出發,把稿紙收好並沒有進行書寫,這一老一少兩人和衣而眠。
王振華睡的香,老劉沒睡半夜起來往他收拾好的行李裡又塞了點糧票和錢。
一張大團結,四個工農兄弟緊密的在一起,老劉嘆了口氣又看著他,“要是不打仗就好了,老大也該是這個模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