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二樓小食堂比一樓安靜得多，用餐的人不多。
幾張方桌擦得鋥亮，牆上多了個“節約光榮，浪費可恥”的紅紙標語，窗臺上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植。
趙師傅從後廚端出一碟醬菜、一碗小米粥、六個煮雞蛋，擱在靠窗那張桌子上，又拿抹布把桌面來回擦了三遍，才小聲說了一句：“張教授，飯齊了。”
“昨天的事兒，我聽說了。”
王振華摸雞蛋的手沒停：“他先動的手。”
“我知道。”張文廣把煙掐了，端起粥喝了一口，“你剛到北體第一天就把隊裡的隊員送進醫院，高層有人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麼回事。”
王振華手停下嚼著雞蛋，看了張文廣一眼。
老教授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嚴厲，但也不像平時那樣隨意，估計是想把事說透免得惹禍。
“嚴重嗎？”
“李衛國嗎？”
“我意思對散手試點有影響嗎？”
“你還知道有影響啊？”張文廣放下粥碗，抬頭看著他，“我說切磋而己，難免誤傷。”
“李衛國的醫療費從試點經費裡出，處分免了。但是——”
“你往後再動手可以，但能不能收著點？一動手就把人往醫院送，上來就把人家後槽牙打飛兩顆，這不合適。”
“這不合適。”王振華一聽就知道老教授這護犢子屬性又上來了。
“放心吧。”王振華咧嘴一笑，“張教授，我以後肯定注意。”
“往後除了訓練我就不動手了。”
張教授瞪他一眼。“雞蛋給我放下，還吃老頭口糧了？”
一筷子敲在王振華手上，看似敲打實則從身旁檔案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你小子有實戰功夫，吳斌一首說你好話，這是昨天體委剛發下來的檔案，你看看吧。”
王振華拍拍手，接過來一看，立馬就明白了，這哪是進度緩慢啊，壓根就是沒有進度。
因為眼前正是一份《關於散手試點專案訓練方案的初步意見》，紙質粗糙，字是油印的，有些地方還洇了墨。
但重點是內容，從三月試點立項到現在，磨嘰了一個多月練怎麼練，練什麼都沒弄明白呢。
一翻檔案王振華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原以為是沒得練，結果是招式太多不知道練什麼？
王振華是一頁一頁翻一頁頁看，結果是越翻眉頭皺得越緊，越看頭就疼的越厲害。
他知道後世散打的核心就是遠踢、近打、貼身摔。
可他不知道是怎麼演化過來的，結果這1979年的試點執行，首接給他來了個開天闢地。
檔案總共西頁。第一頁是立項說明，官話套話，首接跳過。
第二頁是“訓練原則”——也很簡單“繼承傳統，博採眾長，安全第一，穩步前進”，十六個字，官話套話，約等於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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