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季，我問你，咱們這轄區，閒散的壯丁有多少？”
林昭大步走到公案前，順手鋪開一張白紙。
張季一愣：“壯丁？”
“腳伕。挑夫。更夫。鋪戶裡打雜的夥計。退伍的傷殘老兵。找不到營生的遊俠兒，甚至只要能拿得動棍子在街上站兩圈的，都算。”
張季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
“若只論能跑腿。能喊嗓子的，這窮地方少說也能劃拉出成百上千號人。”
林昭嘴角一勾：“其中，有多少人缺錢？”
“您這話問得可就太稀罕了，在這安和街，除了那些員外老爺，哪個窮苦百姓不缺錢？”
林昭提筆，蘸飽了墨汁，在白紙上重重寫下兩個張牙舞爪的大字：
輔兵。
李洵湊過腦袋，跟著念道：
“輔兵？”
趙瑞也好奇地探出頭：
“元明兄，這是何物？哪家的花魁？”
“嘖，這是一個劃時代的偉大制度。”林昭一邊寫，一邊眼睛冒綠光，“簡單來說，這就叫臨時工。咱們第七廂現在不是實到二十一個人嗎？每名正式帶刀的廂兵，給老子帶四個輔兵上街巡邏。”
林昭筆走龍蛇，開始在紙上畫大餅：
“這群輔兵，一律不配軍械。只發一根殺威棒。一條麻繩。一個吹哨。遇到盜賊鬥毆，他們絕不允許動用私刑。職責只有一個：造勢。圍堵。搖人。協拿！每月由咱們發津貼，包一頓飽飯，抓到賊人的，另有提成打賞！”
李洵倒吸一口涼氣，眼睛越來越亮：
“也就是說......咱們直接在安和街自己拉起一支隊伍？！”
“不錯！”
李洵激動得一拍桌子：
“元明兄，太他孃的妙了！這誰還敢惹咱們！”
旁邊的張季聽懂了，嚇得老臉蠟黃，“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巡檢！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私招人手，這可是形同聚斂兵馬的謀反大罪！若被御史臺那幫瘋知道，咱們這公廨裡的人，都得掉腦袋啊！”
張季緩了口氣，真沒想到這些祖宗什麼都敢玩啊。
“再說了，這津貼。賞錢。飯食，從何處出啊？咱們第七廂的賬本，比下官這張老臉都乾淨！您總不能自己掏家底養他們吧！”
林昭筆尖微頓，看著張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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