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願意，我可以下令讓他們重新站成一排，給你一個再罵一次的機會。”
“那倒不必。”
林昭秒慫，乾咳一聲改口道：“主要是我這個人淡泊名利，誇不誇都無妨，你心裡清楚自家郎君有多厲害便好。”
蘇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方才用力過猛，傷口滲血了。”
林昭低頭一看。
左肩纏得厚厚的紗布邊緣，果然洇出了一小片扎眼的暗紅。
他趕緊伸手把衣襟往上攏了攏：“唉~你不懂，這都是勳章。”
“回去之後，重新換藥。”
“今早才剛換過！”
“再換一次。”
林昭果斷閉嘴。
那玩意太疼了。
但是他清楚，蘇禾一旦用這種陳述句的語氣說話，那基本就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眼看碼頭出口就在前方十步之遙。
旁側寂靜的人群中，傳來一聲突兀的冷哼。
“蘇相，好大的威風。”
聲音粗礪沙啞。
蘇禾並腳步未停。
林昭卻偏過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魁梧武將，從退避的官員中大步踏出。
那人披著半舊的黑色甲冑，肩寬如虎，下頜有一道的猙獰舊疤，隨著咀嚼肌的咬合而微微聳動。
他身後，齊刷刷跟著十餘名精銳甲士，腰間皆佩戰刀。
江寧府都監，賀彪。
林昭在船上偷看蘇禾翻看江南官員名冊時，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甚至還附了畫像，現在一看簡直不要太像。
此人手裡捏著江南東路江寧府兩營兵馬，麾下雖只有三千餘人，卻與江寧府水軍，鹽場護運營沆瀣一氣，在江南武將圈子裡算得上頭號刺頭。
賀彪大步跨到道路中央，像半扇鐵門一樣橫身一攔，正好堵住去路。
他雙手按住腰間刀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昭。
“閣下當眾辱罵朝廷三品大員，已經夠放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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