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書房的門還關著。
陸凌蒼坐在那張薄墊子上,後背挺得筆直,呼吸綿長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體內的氣勁走完第八個大周天,在丹田深處頓了一頓,然後緩緩收了回去。
那道停滯三年的瓶頸裂開的口子比昨晚又寬了一線,雖然只有一絲,但夠他看清前面那座牆的厚度了。
他睜開眼,窗外天光已經亮了大半。
遠處青城山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鳥叫從樹梢傳過來,稀稀落落的。
手機在書桌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聖庭那邊發來的加密資訊,只有一句話:“趙天宇於今晨五時四十分進入錢萬重住處,停留十七分鐘後離開。”
陸凌蒼看了那條資訊三秒鐘,然後鎖了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推門下了樓。
他下樓的時候洛雨墨正在往桌上擺碗筷,姜如霜坐在餐桌邊喝茶,頭髮還溼著,一看就是剛洗完澡。
她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今天起得早啊。”
“你也不晚。”陸凌蒼拉開椅子坐下。
“早課。”姜如霜喝了口茶,“對了,今天學校有個臨時校董會,你聽說了沒有?”
“校董會?”
“嗯,錢萬重緊急召集的,說是要討論重大人事議題。”姜如霜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半圈,“我打聽了一下,會議議題跟法語系有關。”
陸凌蒼沒接話,低頭咬了口洛雨墨端上來的煎蛋。
上午九點,錢萬重的公寓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剩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
趙天宇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腕上那塊十幾萬的表在燈光下轉出一圈細碎的反光。
錢萬重坐在對面,搓著手,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討好的笑。
“趙少,您放心,校董會我已經召集好了,名單上那四個老東西我都打點過。”錢萬重壓低聲音,“到時候影片一放,證據一擺,他陸凌蒼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趙天宇沒看他,低頭擺弄著手機螢幕,齊傾城昨晚發的朋友圈停在上面...一張火鍋的照片,桌對面有一雙男人的手,看袖口顏色和陸凌蒼昨晚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他拇指按在螢幕上頓了兩秒,然後把手機翻面扣在膝蓋上。
“高盛東那邊呢?”他問。
“東哥已經派人在查陸凌蒼的行蹤了。”錢萬重搓了搓手,“只要他出了青城山那條路,路上肯定有車等著他。趙少您放心,東哥派的人都是專業的,絕對不是酒吧裡那種貨色。”
趙天宇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專業?昨晚劉黑子被廢了一條胳膊,高盛東連個屁都沒放。”
“那。那不是事發突然嘛......”錢萬重擦了把汗,“東哥說了,這次動真格的,他從境外調了人過來,專門幹這種活的。據說以前在中東干過僱傭兵,手上沾過血的。”
趙天宇聽完,嘴角慢慢往一邊扯了一下:“行。讓他動作快點。”
他站起來,彈了彈西裝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衝錢萬重說了句:“校董會的戲給我演好了。陸凌蒼被學校開除之後,剩下的,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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